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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慢条斯理地搅拌着碗里的粥,突然开口,
“孙姑娘,听说昨晚你和林静秋闹了一些不愉快,希望您不要介意,林老师以前也是很温柔的。
她有一个未婚夫,原本两人感情很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不久前,她那位未婚夫被中统特务杀害了。
之后林老师性情大变,就成了昨晚拿着充满攻击性的模样。
我给你说说西安近期的市井传闻吧,这街头巷尾可发生了不少趣事呢,还有物价也变了不少。”
“天呐,居然是这样,”孙茹渐渐红了眼眶,“林老师对比安卡小姐有些偏见,作为比安卡的好朋友,我当然不希望比安卡被别人误解。只是我没想到……”
“好了好了,”赵掌柜责怪地看了一眼老王,“做我们这行的,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林老师也有这样的觉悟,只是感情上一时难以接受,孙姑娘不用伤心。”
“算了算了,我们聊些轻松的话题吧,西安名胜古迹挺多,孙小姐有没有兴趣逛一逛大雁塔?”
“不用了,小姐吩咐过我,一切顺从贵方安排,一切以回老家为先。”
“哦,原来如此,你家小姐似乎很了解我们。”老王放下勺子抬了抬眼镜,又问,“你家小姐就是那位上过报纸的比安卡小姐吗?方便和我们讲一讲她的事迹吗?”
这一问,赵掌柜和伙计的动作都顿了顿,顿时气氛微妙地紧张了些。他们原本以为,像这种敏感的信息,得慢慢试探才敢张嘴,却不想老王直接问得痛快。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孙茹回答得更坦然。
“我不是纯正的法国人,我从小在上海长大。今年年初我被法国巴黎高等商学院录取,结果遭遇绑架,被绑匪撕毁护照带到了西班牙,后来被比安卡巧合救下……”孙茹叹了口气,语速虽不快,却依然清晰。
赵掌柜咳了一声,他没想到孙茹对老王竟如此信任,甚至她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这样无保留的坦诚,有时候是一种危险。
老王点了点头,目光似乎闪过一丝探究,但旋即恢复了那副和气的模样,他绕开了赵掌柜的尴尬,说:“那孙姑娘,此次来西安,除了去我们那里看看,是否还有另外计划?”
“自然是有的,小姐带着丽塔去见张少帅,小姐父亲和张作霖是故交,小姐手里有一万枝特价步枪,她打算卖给张学良,支持东北军和十七路军的抗日计划。”
“东北军?抗日计划?”
“对啊,你们还不知道吗?”
赵掌柜和老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孙姑娘,你说的事情我们的确不清楚。也许,这是非常高程度的机密。以后无论和谁聊天,都不要再提这些机密。”
“我知道,因为小姐说你们是好人,叫我可以完全信任,所以我和你们聊天才毫无保留。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老王听完孙茹的讲述,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思索。
“你确定,比安卡小姐对我们组织的评价就是这样?”
孙茹用力地点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千真万确,小姐一直都很敬重贵组织,她觉得你们是真心为了这片土地和人民在努力。”
赵掌柜和伙计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藏不住的诧异。西安城中的外国人,大多十分傲慢,瞧不起普通的华国百姓。像比安卡这样的,实属罕见。
“比安卡多高,外貌特征如何?还有你刚才提到的丽塔,又是这样一个人……”
老王又接着问了孙茹几个细节问题,比如比安卡丽塔和孙茹三人抵达西安的时间、比安卡和孙茹交代的计划等。孙茹努力回忆着,尽可能详细地作答。
“无论时间还是人数、外貌,在下都对上了。
昨天凌晨进入张学良公馆的两名外国人,看来就是比安卡和丽塔。”
老王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不对啊,她们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友善?看孙茹的态度,这种友善显然是发自内心,而不是装出来的。”
“确实,”老王摸索着脑袋,突然灵机一动,仿佛脑补出真相,“我知道了!比安卡是我们的同志,她一定是老大哥gc国际的特派员!”
“啥?”孙茹的反应甚至比赵掌柜和两名伙计都大。
“孙茹同志!其实我们都是一家人啊!”老王笑得十分激动,脸上的肥肉颤抖道,
“比安卡旗帜鲜明的支持西班牙共和派,和老大哥的立场一样。
不管是西班牙还是华国工人,她都愿意接回捷克,安置在自家工厂中,待遇也和本土工人一样。
她还将你视作家人,同吃同住,这是多么宽广博爱的国际主义胸襟。
而且,在上海时,她还和我们的同志辩经,她的理论功底也十分扎实。
这么多迹象加起来——显然只有一个结果:比安卡小姐和我们有着共同的信仰,她是老大哥gc国际的成员。”
“啊?呃?好像有道理呢!难怪工厂莫名其妙被苏联观察团参观,他们还留下一大笔订单和一个驻厂代表。”
孙茹恍然大悟,连忙附和道,“那个苏联军官每天在厂里瞎溜达,白天和工人们聊天,晚上在食堂喝酒,有时小姐父亲还亲自陪他喝几杯,他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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