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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这打扮,实在不像当下的洋式人物。
西安城里沾了洋气的人,无不西服革履,抹油抹粉,恨不能将‘文明开化’四字明明白白挂在脸上。
孙小姐你倒好,倒像个乡间出城的姑娘,我们险些认不出你了。”
孙茹嘴角微翘,话里含笑:
“这是我家小姐的主意。原本我也想穿得正式一点,毕竟这次见面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礼数不可松怠。
可小姐劝我,搞地下情报不能过于扎眼,俗则安,朴则妥。
我思来想去,还是她的说法更妥帖。”
“你家小姐?”
此言一出,几人面面相觑,眼中讶然多生。
“你不是入了洋籍吗?怎么也得伺候小姐?难不成是给洋人地主当了佃户?”
孙茹被这形容逗得笑声盈盈,
“不是啦。
我家小姐名比安卡・冯・沃尔夫冈,家里经商。
我被她所救,为偿还恩情,替小姐工作,不过算是她华国行的向导罢了。
我家小姐神通广大,未卜先知。哪怕戏文里的诸葛孔明,也逊色几分。”
掌柜听了孙茹的描述,兴致顿时攀升,
“竟比诸葛孔明还厉害?
这可真是惊才绝艳之人,孙小姐,你家这位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赵六闻言,眉毛一挑,颇有几分调侃意味地说道:
“莫不是江湖上的那些能掐会算的老把戏,专靠糊弄人吃饭的神棍?”
孙茹浅浅一笑,指尖若无其事地拨弄了一下鬓边发丝,那笑意里却藏着几分矜持的骄傲:
“比安卡可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江湖骗子。
她目光通透,远胜常人。年初那会儿,西班牙尚未开战,她早已预见端倪,提前布下妙局,待到战端初启,竟一举赚得钵满盆盈。
两个月前,华国奥运代表团尚未踏足欧洲,她便下令备足银两与粮食,遣我在威尼斯港口恭候,如此未卜先知,岂是等闲之辈所能及?”
看两人满面疑惑,林静秋忍不住在一旁解释:
“西班牙是个在欧洲的国家,虽远隔十万八千里,却离我念书的地方不算太远。
而威尼斯,是欧洲一处声名颇隆的港口。”
掌柜与赵六听罢,不由对视一眼,面色微变,低声窃语起来。
“这般未卜先知之能,如果是真的,那她来西安城,岂不是西安要出乱子?”
“你家小姐,莫非是那个上了报纸的?”林静秋一拍手,似有所悟,目光灼灼地看向孙茹。
孙茹眯着眼,唇角扬起几分满意的弧度:“正是。怎的,西安这远地也听闻她的事迹了?”
她神色间藏不住一丝欣喜,丝毫不晓国府的报纸上是如何评价比安卡。
“哼,你还不晓得她是何等威风人物——委员长亲自授勋,举国瞩目,这份荣耀,可非寻常人能消受。
你家小姐刚从南京拿了天大的好处,回头又遣你来西安找我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
比安卡悄然靠在书房那扇厚重的油漆木门旁,侧耳听了听屋外动静,确认下人们都已散去。
只见赵四女士熟练走到窗边,将两扇窗户用厚实的天鹅绒窗帘掩得密不透光,随后回身走向房间中央的三角钢琴前。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琴键,悠扬的旋律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掩盖了可能藏匿在暗处的窃听器所能窃听到的一切声响。
每当张学良需要与别人密谈时,赵四小姐都会弹起钢琴,两人夫妻多年,早已经形成了默契。
张学良就身坐在比安卡对面,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眼前这只小小的跨国忘年交。
他修长的手指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眉间散发出几分掩藏不住的疲惫。
张学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手中茶盏翻转时,茶水在晕黄灯光下微微泛着涟漪。
“少帅,昨天一个晚上,咱俩话已说了八成。
不过你也知道,剩下两成还没说的话,最紧要。”
比安卡盘起腿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支撑着小脑袋,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少帅。
张学良轻轻放下茶盏,微微一叹,声音沙哑但不失温文,
“这里放了六个窃听器。”
他沉声道,“卧室、书房、客厅、甚至窗台下都有他们的人。
你得明白,比安卡小姐,这里是西安,许多事未必都由我说了算。”
比安卡眨了眨眼睛,目光若有所思。
她本以为少帅作为西安睡衣登山大会主持人,怎么也是叱咤风云,称霸一方的大佬,没想到住宅里竟然密布窃听器。
为了昨晚的交谈不被旁人听去,前半夜赵四小姐弹琴,后半夜丽塔坐在床头鬼哭狼嚎,以盖过两人声音。
“看来张先生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呼风唤雨,潇洒快活。”
“有时候……”
张学良嘴角一勾,笑意中竟渗出一丝难言的苍凉,
“在常公眼里,我不过是一枚弃用有时的棋子。
外人以为我割据一方,风光无两,即使当了卖国贼,不放一枪丢了老家,照样当司令做军阀。
他们纷纷骂我,却不知我也是如履薄冰,个中寒凉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那少帅愿意与我说这些,是不是把我当内人了?”
比安卡眼尾微挑,道中一丝促狭的调侃。
“比安卡这样的女子,我承受不起。
寻常姑娘,再怎么跳脱,也不过上房揭瓦。
而你这混世魔王,却是撺掇我把天戳破一道裂痕。”
“这便叫逆天了?不过是棋局外的布置罢了。
有时棋局胜负,却来自棋盘之外。”
比安卡声音从容,然字句却犹如银针挑破旧疤,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那些话似是风声漫不经心,却恰如暗夜中的剑锋,戳在人心的软处。张学良沉默。
她微微俯身,气息盈盈低绵,似有耐心的咏叹:
“华日之间必有一战,刀兵在即,常先生却还在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等日后华日战争开启,便是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都是抗日救国的一份力量。
现在东北军队对垒赤军,左右死的是华国人,削弱的是未来的抗日力量。”
她的声音沉入张学良心底,如滴水投湖,泛起无休的涟漪。
张学良不露声色地盯着她,只微微颔首,如置身局外之人,示意比安卡继续言说。
“东北军的弟兄们,还有心思剿供吗?也不过是赤军一哼‘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便教他们泪流如雨,难分敌我了。”
“比安卡你这番说辞,不像南京来的商人,反而更像延安来的探子。”
面对张学良调侃,比安卡笔直伫立,将双手抱在胸口,仿佛是一尊沉稳却清冷的雕像,以此表达自己问心无愧。
“张先生,我的手上有一批捷克陆军战备仓库里流出的马四环步枪。说是十年前的老枪,实际都是待字闺中的姑娘,膛线全新,至今没放过一枪,还裹着军械库的油纸当嫁衣。
我愿以低市价三成的价格售予你和杨将军。只是——我须得提一个条件。”
钢琴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骤然寂静,四周仿佛连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哦?”张学良缓缓抬起眉头,似笑非笑地揣度她,“什么条件?”
比安卡没有立刻回答。她将视线转向窗外夜色朦胧的庭院,不知作何思索。片刻后,她低声道:“我需要去那里。”
钢琴声很快恢复,张学良目露错愕,竟一时没有接话。他脸上的表情在自己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那蹙起的凌厉眉头分明透露出内心对这提议的疑虑与警觉。
“你想去那里?”他坐直身体,靠回宽大的椅背,语气里不乏迟疑和审问意味,“你就不怕被他们吊路灯?”
比安卡的眼神淹入一种决绝的薄冷,语气静得如冬夜的风声。“不怕。而且这事对我——非去不可。”
张学良抿了抿唇线,眉间阴云愈重。他修长的右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似乎在权衡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是不是一次危险的试探。
片刻后,他语气放缓,变得几分柔和:“比安卡小姐,恕我直言,此事非小。我虽非不能帮你,但其中风险非同小可。你应明白,那里不比西安地界,你若贸然前去,恐怕不是凑热闹那么简单吧?”
“张先生。”比安卡轻笑了笑,一步步走向桌边,目光盈盈而坚定。她将一只手压在桌面上,语速不快却字字有力,
“别低估我的计划性。我至今所有冒险,没有失手过一次。更何况……中央军进入山西,阎老西要是不想成为第二个王家烈,自然晓得怎么做。
委员长胃口太大,想一口气吃下整个西北,只会把所有人都逼着倒向红区。未来的局势如何,张先生比我看得清。”
张学良闻言眉色微动,目光如针般挑在比安卡身上。他心中已经明白,比安卡绝非寻常的商人,她野心之大,可能只有先秦奇货可居的吕不韦能比较一二。
屋内再度陷入静默,钢琴弦如被无形指尖再次拨动,余音袅袅,比安卡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小姐张口闭口棋盘,难道是在下已听闻她起手落子,却未见棋势全貌?”张学良的声音带着些许玩味,却也更添试探。
比安卡静静看着他,眼若深潭无波,只轻轻启唇:“不急,张先生,世人都在棋局中,我们都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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