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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滩夜色初染,街面上依旧喧阗鼎沸,一派繁华热闹景象。
和平饭店巍峨的门前,车水马龙,一群嗅觉敏锐的新闻记者,正翘首以盼,恨不得捕获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外国富婆——比安卡的倩影,好抢先一步将其玉照刊登在自家报纸的头版,吸引众人的眼球。
然而,在侧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旁,两位正欲出门的年轻女子,却无人问津,仿佛是这喧嚣舞台上的两个寂寥的布景。
比安卡洗浴过后,特意换上一身低调的黑色大衣,内衬白色,配以黑色西裤,既不失身份,又不招人耳目。她标志性的金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垂在脑后,肩上挎着小巧的旅行包,在这洋人扎堆的上海滩,倒也显得平平无奇。
她步履轻盈,神色自若,落落大方地走向饭店门口,仿佛置身世外,浑然不觉自己正是那个被上海滩小报炒得沸沸扬扬的“老寡妇”,那个让一众“猎犬”望眼欲穿的比安卡,颇有“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的况味。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的孙茹。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宽边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硕大的墨镜,镜片黑得发亮,令人无从窥探她的眼神;口罩厚实,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微微泛红的嘴唇,整个人神秘莫测,活像一出戏里的女特务。
她步履谨慎,小心翼翼,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那副紧张的神情,仿佛周遭潜伏着无数危机,恰似惊弓之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嗨,达令!”
比安卡认出孙茹,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啊,比——”
比安卡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孙茹的嘴,佯嗔道:
“在外头,你怎的这般没规矩?该怎么称呼我,嗯?”
“幽、幽兰戴尔大人……”
孙茹嗫嚅着,这称呼一出口,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马德里那炮火连天、尸横遍野的街巷,硝烟味儿似乎还萦绕鼻尖。
孙茹看着比安卡,今日的她打扮得乖巧低调,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与记忆中那个手持冲锋枪,杀气腾腾闯进仓库的悍妇形象,一时竟有些错乱,恍如隔世。
“对咯!宝贝儿,我们走。”
二人辞别了那喧嚣的饭店,旋转门的光影如走马灯般晃动,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晕,倒像是镀上一层不确定的暧昧。
比安卡眼波流转,瞥见了街边一辆闲适的黄包车,便抬起纤纤玉手,轻轻一招。
那拉车的车夫,精瘦得像一根耐嚼的甘蔗,见有生意上门,连忙拉着车小跑过来,殷勤地问道:“两位小姐,要去哪里呀?”
比安卡檀口轻启:“师傅,法租界,霞飞路。”
“霞飞路?”孙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诧,转向比安卡,“幽兰戴尔大人,您怎知我家在霞飞路?”
比安卡眨了眨眼睛,笑意盈盈,像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你往家里拍电报报平安的时候,我顺便记下了地址。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体贴?”
孙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心中似有暖流淌过。
她未曾料到比安卡如此在意自己,连这等细枝末节也放在心上。
比安卡先一步上了黄包车,回身向孙茹伸出手:“来,宝贝儿,小心点。”
孙茹小心翼翼地将手递过去,不料比安卡突然用力一拉,猝不及防的孙茹惊呼一声,跌入了比安卡的怀中。
“大、大人……”孙茹娇羞地垂下头,握拳轻轻捶打比安卡。
比安卡看着怀中娇羞挣扎的孙茹,心中一动,解开了她的口罩,不容分说地吻了上去,心中暗想:倒也省事,撕开即食,还添了一分不落俗套的仪式感。
“师傅别看了,赶紧走。”
孙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急忙躲开比安卡灼热的眼神。
车夫应了一声,仿佛咀嚼了这声应答的滋味,这才拉起车,得得得,一路小跑,往法租界的方向去了。
车轮骨碌碌地转,似在反复吟哦这城市古老的韵调。
“小姐,侬阿是外埠来额呀?头一遭到上海滩来伐?”
车夫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比安卡,语气里透着点市井的精明,又带着几分揣摩的谦卑。
比安卡故作惊诧,掩口笑道:“哟,师傅好眼力!这都被您瞧出来了!”
眼波流转间,狡黠之色一闪而过,像涟漪般在空气中轻轻荡漾。
“嘿嘿,侬迭通身额气派,一看就晓得。”
车夫憨厚一笑,仿佛这夸赞是件稀罕物,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阿拉在上海滩拉了介许多年车,啥个样子额主雇没见过?西洋人也载过交关。”
“哦?那师傅您说说,怎么看出我是初来乍到的?”
比安卡兴致盎然地追问,像个好奇的孩子,探究着这城市的秘密。
“长远蹲了上海额西洋人,是勿会住和平饭店额呀。”
车夫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对金钱的敬畏,
“和平饭店样样侪好,就是迭个住宿费,啧啧,普通房间一日天就要好几只大洋嘞。”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仿佛这几个大洋在他指尖跳跃,“够阿拉拉好几天车了呀!”
“师傅您是哪里人啊?”
比安卡话锋一转,开始探究车夫的来历,像剥洋葱般,一层层揭开他的身份。
“阿拉呀,是上海人呀,土生土长额呀。”
车夫答道,语气里透着些许自豪。
“勿对额呀,哪能有上海人讲自家是土生土长额啦?听侬迭个口音,像是苏北来额伐?”
比安卡歪嘴一笑,突然改说上海话,整个人气质随之一变。
“呃……”
车夫犹豫了一下,没想到这金发碧眼的洋人,上海话居然比自己都正宗,只得心里暗叫看走了眼,
“老家是苏北额呀,到上海好多年了。”
“苏北人呀?到上海滩来讨生活,勿容易额呀。师傅侬具体是啥地方额呀,淮安?盐城?”
比安卡连珠炮似的发问,仿佛她才是地道的上海人,这反客为主的架势,让旁听的孙茹暗暗想笑。
见车夫脸色发红,扭过头一脸哀怨看向自己,孙茹急忙改说北京话:
“师傅,您可别瞅我呀!这压根儿就不是我教她的呀!我也是打外地来的,您可别往我身上赖啊!”
黄包车在十里番城的喧嚣中颠簸,轮轴的呻吟与市井的嘈杂声浪交织成一曲荒诞的交响。
比安卡安坐车中,一手揽着孙茹,眼神却像走失的蝴蝶,在街边光怪陆离的景象中翩跹,颇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意味,只是这刘姥姥,多了几分洋派的悠闲。
“亲爱的,你今天怎么把自己裹成这副模样?寻常明星上街,都不用把自己遮掩的那么严实。”
比安卡伸手轻轻撩起孙茹额前的碎发,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