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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黑色轿车队驶离高速，进入嘉和地界。
头车后座，段福贵指尖叩着膝盖，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农田。
车窗外，远处塔吊群如钢铁森林，隐约可见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光，与记忆中嘉和的老旧模样形成强烈反差。
“张书记在高速口等您。” 秘书轻声提醒。
段福贵嗯了一声，整理了下西装袖口。
全省城建工作会议上，张扬关于新区建设的汇报曾引发热议，有人赞其魄力，有人疑其冒进。
作为分管城建的常委副省长，他这次来，就是要亲眼看看这片被寄予厚望的新区，究竟是实打实的政绩，还是纸上画的大饼。
车队缓缓停下，张扬已带着班子成员等候在路边。
握手时，段福贵指尖触到张扬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跑工地留下的痕迹。他不动声色收回手，目光掠过站在后排的魏浩然，年纪轻轻，西装裤脚还沾着点不易察觉的泥点，倒不像机关里养尊处优的干部。
“段省长，先去跨河大桥看看？主体工程刚完工，正做收尾。” 张扬侧身引路。
段福贵点头，没多言语。
车队沿双向八车道的主干道行驶，路面平整无颠簸，两侧绿化带刚栽种的树苗带着新绿，围挡上的安全标语字迹工整，看不到随意丢弃的建筑垃圾。
说实话，他内心对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印象不怎么好。
不过那是个人感官，他不想带到工作中来。
听到张扬的话，他微微颔首，目光却没放松，扫过道路标线、路灯基座，连井盖与路面的衔接都仔细打量。
跨河大桥上，施工人员正进行护栏最后的打磨。
段福贵径直走向护栏，手掌按在金属表面，触感光滑无毛刺。
他弯腰查看螺栓，每一颗都拧得紧实，螺母上的防锈漆均匀饱满。
“防撞等级多少？” 他突然开口。
魏浩然上前一步：“按公路一级防撞标准建设，护栏钢板厚度 12 毫米，立柱埋深 1.5 米，经过三次荷载试验，最大撞击承受力达标。” 他递上检测报告：“这是第三方机构的检测数据，每批次材料都有留样。”
段福贵翻看着报告，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据，突然指向一处：“这里的焊接工艺，用的是二氧化碳气体保护焊？”
“是，相比传统手工焊，焊缝更均匀，抗拉强度更高。” 魏浩然答得干脆：“我们要求每道焊缝都做无损检测，不合格的当场返工，这是返工记录和复检报告。”
段福贵接过另一本文件夹，里面不仅有检测报告，还有施工日志、材料采购合同、监理签字记录，每一页都标注清晰，日期连贯。他随手翻到上周的记录，恰好是魏浩然深夜抽查的签字，墨迹还带着点晕染的痕迹。
“桥体沉降观测做了吗？” 段福贵走到桥中央，俯瞰桥下流水。
“从桩基施工就开始了，每天早晚各一次观测，数据实时上传系统，目前沉降量控制在 3 毫米内，符合设计要求。” 张扬补充道：“我们引入了监测系统，桥梁结构健康数据 24 小时监控。”
段福贵没说话，沿着桥面走了个来回，脚步刻意踩在伸缩缝处，没有明显颠簸。他抬头看向远处，大桥连接着新区与老城区，车流已初步形成规模，货车驶过桥面时，没有明显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