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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的初恋是沈郁梅,确切的说,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对象,应该算是暗恋对象而已。因为对方压根不知情。即便是有一天这沈玉梅年老色衰,垂垂老矣,提起阿奇这个人,她混懵的头脑里必然是一片空白。
因为在她的日渐衰退的记忆里里,表白不曾有过,暗示不曾有过,甚至作为女人应该能够感知的,哪怕任何细微的蛛丝马迹,她也没有觉察到过。这同窗数载的男同学,在她的心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可是对于阿奇而言,沈郁梅的存在意义非凡。
他至今还记得初见那个羞涩温婉女孩的第一印象。沈郁梅,人如其名,宛如一朵在冬天盛开的郁郁寡欢的梅花。
郁郁寡欢,自然是阿奇的猜度而已。沈玉梅只是当时表情比较,怎么说,没有那么灵动,没有表现出属于那个少女时代的那种活泼开朗与热烈。
当时的沈郁梅,做事,说话,都宛如一位成熟的女性,并且一副闲庭信步厚重老练的样子,只是那张泛着青涩少女特有光芒的脸,圆润的脸,跟她的年龄吻合。
对早熟的阿奇而言,他的心里,仿佛她就是为自己内心独自盛放的存在。
坐在威机厂子弟学校五年级那明亮宽敞的教室里,敏感多情的阿奇,无时无刻不感觉到那位穿着杏黄色衬衣的沈玉梅的光芒。
哪怕她仅仅就是坐在教室里不起眼的角落,临窗而坐的她,还有窗外变幻的四季风景,仿佛在阿奇的心里,就是一幅永恒的纯美的画卷了。
这样的女孩,当然是受到太多男孩子的追捧与热烈欢迎。所以无时无刻,这沈玉梅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形形色色的男生。
少年敏感多情而自视平凡的阿奇,自然会觉得自己是在她炽烈的视线之外的,所以也没有那种向前凑,去讨沈郁梅欢心的热望。
这大概就是他在沈立梅的印象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原因。可是这仿佛就是少年的暗恋存在的意义。
每当白日的喧嚣过去,在黄昏降临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阿奇经常自己留到了最后。他太喜欢黄昏的那种感觉那种氛围了。
这便是一天中难得的,难言的,无比惬意的,悠然独处的时光。周围那些嘈杂的各色人等以及烦乱的一切,早已消失,落日的余晖透过那教室的玻璃窗,那被学生们无数次擦拭过的明亮的玻璃窗,斜斜的洒落进教室。
校园的广播台悠然的播放着晚归的夜曲。有的时候是一首正在流行的港台热歌金曲,有的时候是一首轻柔的迎接夜幕降临的轻音乐。这时的阿奇觉得此时此刻,岁月静好,别无他虑。
他走到了沈玉梅的座位旁。正好夕阳的余晖斜斜的洒落在那个令他心仪的位置上。他在沈郁梅的座位旁安然的坐下,内心涌起,无法言说的平静与圆融。
在以后的青春时光里,这样的场景经常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梦中的他不再那么腼腆和嗫喏,而是和沈郁梅谈笑风生,卿卿我我。看到她笑靥如花,看到她轻抚短发。跟自己喃喃的倾诉衷肠,充满柔情蜜意。
直到毕业,阿奇对沈郁梅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只知道他父亲仿佛是前线变电站的一位电工。她和父亲住在单身宿舍楼。她的母亲仿佛是家属,也就是农村妇女,没有工作。
沈郁梅仿佛是来自荣县,就是那个有在川南闻名遐迩仅次于乐山大佛的卧佛存在的荣县。离这宁静美丽的川心并不远。
她说话带着一种特别的口音,有些迟缓,当然并谈不上笨拙。本来川中的方言差别都不是那么明显,但是她的吐字仿佛有那么一种特别的抑扬顿挫的味道在里边。
阿奇从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就想拥有她的一张照片,一张梦寐以求的单人照。那种痴迷的心态,很多年后,成年的阿奇回忆起来,仿佛就是那种最初追星的懵懂。
可是那个时候的思维真是无比的单纯,很正常啊,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年而言,就是想拥有一张心仪女孩的照片,想拥有一张能够无时无刻能够凝望她的,陪伴自己的那么一个人的影像。
就这个小小的,有些私密的隐匿的愿望,达成并不容易。好在对于少年的这种小小的心愿,老天似乎也觉得并没有太出格跟过分的地方,所以随便给了一个机缘巧合,阿奇的小愿望就在匆忙之间达成了。
阿奇的母亲林芸是自己儿子的班主任,而且不光是班主任,还兼任专职重要的语文老师。在那个年代的子弟学校的教育观念里面,语文老师仿佛就是班主任的最佳人选。
那是个纯文学横行无忌的年代。至少在阿奇看来,在自己小学身处的那个年代,所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那种功利学习主义还没有出现。人们崇尚的是写得一手好字,写得一手好文章。
一手好字,可以是钢笔字,也可以是毛笔字,最好兼而有之。关于写字,而且对母亲林芸的字,阿奇只能是说是五体投地了。
那个年代还没有打印机复印机什么的,全是手写,包括试卷,都是老师们在蜡纸上用带有钢针的笔一笔一划上写出来,然后油印。班上其他科目老师的字,有的还尚可,有的就几乎跟学生们的水平相差无几了。
而林芸的字在全校都是出了名的。你只要是书法的,哪怕是初级的爱好者,见过顾恺之、王羲之的真迹或者哪怕任何一点临摹的那些作品,就知道林芸的字有多惊艳,不光形似,而且神似。
每当夜幕降临,阿奇就在家里,看到母亲在台灯下,用蜡纸,细细的写着那一张张的考卷。那种带有尖针的笔,在蜡纸上发出的那种特殊的滋滋扭扭的声响,还时常会出现在阿奇成年之后很多年回忆母亲的梦境之中。
少年的他,曾经无数次的举起那张写满娟秀字体的蜡纸,透过昏黄的灯光,那无疑就是一幅幅美丽的,无与伦比的艺术品了。
所以年少的阿奇也特别喜欢写字。而且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抄写自己内心深处最钟情的那些古典诗词和那些风格隽永美好的中外文学名篇名句。
就是这种莫名的追求美好的这种习惯,造就了他深厚的文学功底,和他一生挚爱的写作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