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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髯大汉笑了笑，道：“雪人，有一个。”
冰雪道路的中央，不知何时已经堆起一个雪人，它有着很大的肚子，很圆的脸，脸上还嵌着两粒黑煤球当做眼睛。
两人都下了马车，李寻欢在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像是没呼吸过这么好的空气。
阿飞却在出神地瞧着那雪人，像是从来也没有见过雪人似的。
李寻欢望向他，微笑道：“你没有堆过雪人？”
阿飞道：“我只知道雪是最可恨的，它不但令人寒冷，而且令草木果实全都枯萎，令鸟兽绝迹，令人寂寞、饥饿，它带来的永远只有死亡和绝望，我实在想不到它还能带来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恨意。
李寻欢沉默了，他不知该说什么。
阿飞捡起一堆雪，使劲捏了个雪球，然后抛了出去，雪球呼啸着飞到远方，散开，融入风雪中消失不见。
他目光也在望着远方，缓缓道：“对那些吃得饱、穿得暖的人说来，雪也许很可爱，因为他们不但可以堆雪人，还可以赏雪景，但对我们这些人……”
他忽然看着李寻欢，道：“你可知道我是在荒野中长大的，无论是寒风、白雪，还是冷霜、暴雨，它们都是我最大的敌人。”
李寻欢神情也有些黯然，阿飞的经历也让他产生同情，但他不会同情阿飞，因为他知道阿飞不需要，他就是这样的人，倔强、坚定，一往无前。
于是李寻欢也捏起一个雪球，道：“我不讨厌寒风、白雪，也不讨冷霜、暴雨，但我却最讨厌别人挡我的路。”
他也将雪球抛出去，但却是“砰”地击在那雪人上，想要打散这挡路的雪人。
雪花四溅，散入风雪中，那雪人竟没有被他击倒，还是直挺挺地立着，一动不动，伫立风雪中。
只见一片片冰雪自那雪人身上散开，煤球也被击落，圆圆的脸也散开，却有张死灰色的脸露了出来，真是恐怖如斯。
三人都没想到这雪人中竟藏着一个真正的人。
而且还是一个死人！
通常来说，死人的脸绝不会有好看的，不仅不好看，而且会带着恐怖。
但这张脸却比一般的死人脸更加恐怖，它看起来很狰狞丑恶，一双恶毒的眼睛，死鱼般凸了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让人害怕。
阿飞看了半天这死人脸，半响后才冷声道：“这是黑蛇，”他很肯定。
“黑蛇怎会死在这里？”
“杀他的人，为什么要将他堆成雪人，挡住道路？”
虬髯大汉将黑蛇的尸体自雪堆中提了起来，蹲下去仔仔细细地瞧着，翻来覆去察看，似乎想找出他致命的伤痕，他也带着一堆疑问。
李寻欢沉思着，眼神冷冽，忽然对着阿飞道：“你可知道是谁杀死他的么？”
阿飞皱眉道：“不知道，总不可能是自杀吧？”
李寻欢道：“自杀肯定不是，大部分人对自己的性命的爱护都胜过所有人，而是那个包袱！”
阿飞皱眉道：“包袱？什么包袱？”
李寻欢回忆道：“那包袱一直在桌上，我一直没有太留意，但等到黑蛇走了后，那包袱也不见了；所以我想，他故意作出那种发疯的样子来，就为的是要引开别人的注意力，他才好趁机将那包袱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