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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几人凝神细看之际，文皓忽然合上书页，望向众人道：“不知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几人相视一眼，许巍率先开口：“道友还未明言，要我等应下何事？不如直言相告，我等也好斟酌。若是实在难以应允，也不敢平白观阅宝册。”
文皓轻叹道：“诸位顾虑，在下心中了然，只因其中干系重大，诸位不知内情，才会心存疑虑。”
他稍一停顿，续道：“此古籍乃本门秘传，传闻所记乃是一位飞升真君的讲法真意。虽非修行功法，其价值却也难以估量。我与诸位道兄一见投契，故而直言相告。”
说罢，他目光扫过众人，见众人脸上惊骇、激动与疑虑交织，只含笑不语，静待反应。
世人面对诱惑，多半只顾眼前利益，却少有人思量这份机缘背后要付出何等代价。
果然，郝元明开口道：“修行本就是有进无退之路。我等终日谈玄论道，看似逍遥，实则已是前路断绝，只得安于现状。如今有了一线指望，诸位反倒犹豫不前？”
许巍皱眉沉吟，萧默与米琼则略带紧张地望着他。二人心中已有决断，只是四人当年约定同生共死，许巍为长，自当先看他心意。
文皓拿起石桌上酒壶，自斟自饮，赵鹤年则冷眼旁观，心湖不起波澜。
良久，许巍长叹一声，看向身旁三位好友，心中暗自苦笑：世上从无平白而来的好处，修行界更是如此。你们只看见机缘在前，却不知要以何物相换。
可即便心知肚明，他也无法拒绝。不单为自己，更因四人早已同气连枝。这世间多少人，不都是明知前路凶险，仍如飞蛾扑火一般，执意向前。
许巍转头对三人道：“为兄已知你们心意。既然已有决断，便不必再犹豫。”
三人齐齐点头。他再转向文皓，沉声道：“文道兄，我等应下你的条件。”
文皓颔首笑道：“诸位不必多虑，在下并无他求。长生之路漫漫，艰险无数，除却天灾地劫，更有人心叵测。我虽无害人之心，却难防他人加害。只愿今后诸位同心扶持，共赴长生大道。”
许巍闻言眉头微松，抱拳道：“道兄既如此说，我等自然铭记于心，此后但凡道兄有召，我四人定当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萧默与米琼也齐齐上前见礼，郝元明更是性子爽直，朗声道：“修仙本就需同道相扶，能与文道兄这般人物同行，乃是我等幸事！”
文皓抚掌大笑，将手中酒盏顿在石桌之上，声响清越道：“好！有诸位道友这句话，此事便成了。”
说罢，他重新将那本古籍摊开，泛黄的纸页上篆文流转，隐隐有淡淡灵光氤氲开来，虽无磅礴灵气，却透着一股直指大道的玄奥气息，看得几人目光再度灼热。
“此书中虽无吐纳炼炁之法，却明辨大道本源，勘破心魔劫数，于我等卡在玄关不得寸进之人，堪称指路明灯，”文皓指尖轻拂纸页，缓缓开口道，“诸位，此书事关重大，若是泄露分毫，恐怕于我等有碍。”
许巍颔首道：“道友所言极是。在下与三位道兄生死与共，绝不会泄漏分毫。”
萧默、郝元明、米琼也纷纷应和。
文皓转过头来，笑对赵鹤年问道：“不知赵道兄是何主意？”
赵鹤年自始至终沉默伫立，此刻方才淡淡开口：“真君语录固然珍贵，但是在下无意于此。若是诸位对在下不放心，在下可以发下大道誓言，绝不透露今日之事，诸位大可放心？”
他早已看出，这文皓想要挟势钳制自己。虽然不知此地四人是否与他早有勾连，但是看文皓先前开启禁制，想来交情已是匪浅。此刻又定下了患难与共的约定，绝不可能偏向自己。
文皓此人心思深沉，自己与他相交无异于与虎谋皮。只是修行者伟力归于自身，又怎会受他要挟。
文皓闻言笑意不减，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指尖在古籍封面上轻轻一叩，那氤氲灵光便骤然收敛，纸页上篆文也随之黯淡下去。
“赵道友倒是干脆。”他缓缓起身，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气息虽不显凌厉，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只是道友怕是有所不知，此册真君遗录，一旦入目，便已沾了因果。今日之事，诸位既已亲眼所见，便再无置身事外的道理。”
赵鹤年眉峰微挑，语气依旧淡漠道：“道兄此言，未免有些强人所难。我自守口如瓶，发下大道誓言，已是极致。强求同行，岂非无理？”
“无理？”郝元明当即上前一步，朗声开口道，“赵道友，文道兄以诚相待，授我等大道真意，我等自当同心同德。你既见了不该见的机缘，又想独善其身，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萧默与米琼虽未言语，却也齐齐望向赵鹤年，神色间已有几分逼迫之意。许巍轻叹一声，并未出言阻拦，显然也是默认了文皓之意。
赵鹤年目光扫过四人，心中了然。这哪里是一见投契、共证大道，分明是设下局来，拉着众人一同上船，既壮大声势，又以机密相缚，日后谁也无法轻易脱身。
他冷笑一声道：“看来今日，我是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了？”
文皓温和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道：“道友聪慧，何必说破。长生路上，本就少有人能独行。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道：“此地禁制乃是诸位道兄布下，除我等之外，无人能安然离去。道友修为精深，想必也不愿在此无谓冲突，平白损了自身道行。”
赵鹤年心中冷笑，暗道：“自己恐怕想要投入其中，恐怕也没有好结果。文皓谋划四人已久，他与这四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并非牢不可破，若是一起杀人灭口，如此四人才算是彻底上了贼船。”
念及此处，他周身气息微冷，眸中寒光渐盛。既已看穿对方算计，便不必再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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