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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大陆上停留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林思阳和黄天明拖着几乎抬不动的腿回到航母甲板上。一整天的搜寻下来，两人累得几乎散架，可“疾风”的出现，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在他们心里激起了涟漪。
虽然不明白那头巨狼为何突然出现又匆匆离去，但这无疑是条重要线索——也许那两个女孩，真的就在这片大陆上。
他们打起精神，放出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让整个指挥室都静了下来：曾经繁华的新迪马，已变成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更让人揪心的是，废墟深处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像是有被遗弃的孩子在求救。
黄天明盯着屏幕，拳头攥得发白。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神里的疲惫被一种坚定的决心取代：“我要去新迪马。去找沈蕤。活要见人，死……也要知道结果。”
“一起。”林思阳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初云号”是他们临时的家，上面还有需要照顾的老人和孩子——傅叔、雪姨带着的蕾蕾，以及人造人孩子玲娜。他们将孩子托付给细心的苏甜，航母的安全则交给了张振和苏向东。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出发了。先坐飞机，再换越野车，靠着地图和指南针，在几乎被荒草掩埋的旧路上颠簸前行。
越接近新迪马，不祥的迹象就越明显。先是零零星星的逃难者，衣衫破烂，面容枯瘦，一看到车子就慌忙躲进路边的灌木丛。林思阳几次停车想问话，却因语言不通或对方眼里的恐惧，什么也没问到。
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道路两旁，原本枯黄的野草不停地晃动——那是成千上万只老鼠汇成的黑色潮水，正往城市外涌去。鼠群多得吓人，它们不怕车，甚至在车轮碾过同类时，还有一些会停下来，用发亮的红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里的人。那眼神里没有动物的惊慌，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般的平静。
而这些老鼠，并不只是在逃命。
几声短促的惨叫从路边传来。林思阳眼角瞥见一个落单的难民，瞬间被黑色鼠群淹没，几秒钟后，那里只剩下一具微微抽搐的身体。路边开始出现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有些只剩挂着碎肉的白骨，惨不忍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新迪马的灾难，恐怕比他们想的更可怕。
林思阳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越野车像受伤的野兽，低吼着冲进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土地，朝远方那座在晨雾中隐约可见的废墟之城驶去。
车子驶入新迪马外围时，天边才刚刚泛白。轮胎碾过坑坑洼洼的路面，发出类似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眼前的城市，已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它像一具被遗弃的巨大尸体，街道像是腐烂的内脏，两旁歪斜的楼房像是支棱的肋骨。没有一丝生气，只有一种能将人压垮的“空”。连风都变得浑浊粘腻，裹着尘土和腐臭，缓缓吹过脸颊。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了混合着灰尘的颗粒。林思阳绷着脸，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扇漆黑的窗户，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片“天空”。
那是一团在低空缓缓翻滚、几乎静止的“黑云”。直到几声扭曲刺耳的鸟叫声划破寂静，他们才惊骇地发现——那是无数飞鸟在逃命，密集的鸟群遮住了微弱的晨光，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崩溃。
地面上，黑色潮水与此呼应。老鼠无穷无尽，覆盖了每一寸地面，在废墟的缝隙间涌动。它们并不慌乱，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沉默地向前移动。偶尔有几只体型特别大的停下脚步，抬起血红色的小眼睛，平静地和车里人对视，仿佛在打量什么。
冷汗无声地冒出来。林思阳把方向盘攥得死紧。道路在前方变窄，两旁高楼的阴影像墙壁一样压下来，彻底吞没了车身。
就在压抑感到达顶点时，一个狭窄的巷口出现在眼前。
拐进去的瞬间，外面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一种属于坟墓的、更深沉的寂静笼罩了四周，连光线都变得微弱暗淡。
昏暗中，街道两旁堆叠着人类的遗骸。白骨被刻意垒成篝火堆的形状；残肢断臂挂在裸露的钢筋上，随风轻摆；一颗骷髅卡在破碎的橱窗里，空洞的眼窝望向这边。血肉和内脏混成一团团黑紫色的污物，散发出浓烈到几乎有实质的恶臭——腐败的腥甜、刺鼻的酸臭，还有一种诡异的、铁锈般的甜腻味。
林思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