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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一声轻柔的呼唤在殿外响起，孙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孙尚香端着一个食盒，轻轻走了进来。她身着素衣，步履轻盈，将食盒放在御座旁的案几上，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清粥、小菜和几个精致的点心——都是孙坚往日里爱吃的。
“尚香？汝不是在建业，怎么来了？”孙坚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知道，孙尚香在洛阳的时候，与罗彦情深义重，是他拆散了他们，如今她突然归来，来意不言而喻。
孙尚香拿起玉碗，盛了一碗温热的清粥，递到孙坚手中道：“父皇，女儿从建业赶来，得知父皇连日操劳，特意给做了些早食，快趁热吃点吧。”
孙坚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放松。他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汝母亲和仲谋……他们还好吗？”
“母亲和二皇兄都很好。”孙尚香轻声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安抚，“新军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将他们安置在建业宫中，除了不能随意出宫，其他一切都和往日一样，衣食无忧，还有人专门伺候。陛下……陛下他特意吩咐过，要好好照料他们。”
孙坚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端着粥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孙尚香，语气平静地说道：“朕知道，汝是来劝降的。”
孙尚香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回避，反而多了几分坚定：“父皇，女儿是来劝汝认清现实的。”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沉重道：“汝以为，这一月来新军为何不攻城？他们不是没有实力，而是不想多造杀戮。罗彦派太子殿下罗凡带着将士们的家眷来到城下，不是卑鄙，而是想让将士们看清，这场战争早已没有意义。如今江东早已被新军包围，粮草虽能支撑，可军心涣散，将士们个个心系家人，无心恋战，就算父皇死守，面对新军的五十万大军，又能守多久？破城是迟早的事情。”
孙坚的手微微颤抖，粥碗里的粥晃出几滴，落在案几上。他沉默着，没有说话，脸上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父皇，汝征战一生，难道不是为了让江东百姓安居乐业吗？”孙尚香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如今，柴桑城内人心惶惶，城外百姓流离失所，再打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失去亲人，让更多的家庭破碎。大新一统天下已是必然，北方早已平定，百姓们安居乐业，赋税减免，人人都在称赞罗彦的仁德。汝若是归降，不仅能保全江东百姓，还能保全麾下的将领和将士们，何乐而不为呢？”
“住口！”孙坚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愤怒，“汝怎能说出如此灭自己威风的话！老夫征战半生，创下江东基业，岂能就这样拱手让人？罗彦野心勃勃，他善待汝等，不过是想利用汝等劝降朕！”
“父皇！”孙尚香也提高了声音，眼中满是急切，“汝醒醒吧！什么基业？什么野心？如今天下分久必合，百姓们渴望的是和平，不是战争！罗彦并非暴君，他登基以来，轻徭薄赋，兴修水利，重用贤才，就连昔日的敌人，只要真心归降，他都会善待。汝若是归降，他必定会给汝足够的尊荣，江东的百姓也能免受战火之苦，这难道不是汝想要的吗？”
她看着孙坚眼中的挣扎，放缓了语气，声音带着一丝哀求道：“父皇，女儿知道汝不甘心，可大势已去，何必让更多的人白白牺牲？汝想想母亲，想想二皇兄，想想麾下的将士们，他们跟着汝出生入死，难道汝要让他们都为这场没有希望的战争陪葬吗？”
孙坚的身体微微晃动，手中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他看着孙尚香，眼中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绝望。他想起了城头上将士们的哀求，想起了城下家人的哭喊，想起了周瑜沉重的“投降”二字，想起了江东百姓的苦难……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滴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沉重道：“罗彦想要朕归降，可以。”
孙尚香眼中瞬间爆发出光亮，连忙说道：“父皇，汝答应了？”
孙坚点了点头，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朕只有一个条件——归降之后，必须善待吴国的所有将领和将士，不能伤害他们一丝一毫，更不能为难江东的百姓。”
“父皇！”孙尚香喜极而泣，连忙跪倒在地，“女儿替所有将士和百姓，谢过父皇！罗彦仁慈，他必定会答应汝的条件！”
孙坚扶起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罢了，罢了……天下一统，或许真的是百姓之福。”
孙尚香回应道:“父皇英明。”
当日午后，孙坚召集了麾下所有将领，齐聚议事厅。众将领们个个面带忧色，看着御座上的孙坚，心中都隐隐有了预感。
孙坚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道：“诸位将士，随朕征战多年，汝等辛苦了。如今，柴桑被围，军心涣散，东吴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朕决定，打开城门，归降大新帝国。”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众将领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一人反对。这些日子，他们早已看清了局势，城头上将士们的状态，他们都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没了斗志。沉默片刻后，一个将领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道：“陛下圣明！臣等愿追随陛下归降，只求能保全江东百姓与将士们的性命！”
“陛下圣明！”其他将领们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附和。他们的声音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如释重负的疲惫与对和平的渴望。
孙坚看着眼前的将领们，心中百感交集，缓缓点了点头道：“诸位放心，朕已与大新皇帝约定，归降之后，必定善待尔等与江东百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