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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言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种身体到了极限濒临崩溃的抖。
她身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看样子撑不了多久。
虫子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被冻在冰层下的黑色物质开始融化，融化的黑色液体从冰层裂缝里渗出来，然后被冰封，然后再融化，如此反复，
液体顺着人皮的褶皱往下淌，淌到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热铁放进冷水里。
黑色液体流过的地方，冰层迅速变薄、开裂、消失，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泥地。
每消失一片冰，那东西就能多动一寸，它的裂口在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张开。
女王脚下出现了新的冰。
冰从她的靴底向外蔓延，贴着地面铺开。
冰层覆盖了那些被黑色液体腐蚀掉的区域，新的冰压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但那些声响很快就变了调，从咔嚓咔嚓变成了噼噼啪啪，
黑色液体腐蚀的速度远比冰层蔓延的速度快得多。
新冰刚铺上去就被腐蚀出一个个洞，洞的边缘冒着白烟，白烟里有刺鼻的酸味。
时言看着女王的手。那双手的颤抖越来越明显了，
她的小臂上出现了霜，霜从毛孔里渗出来，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白色的粉末。
虫子的裂口张开了大约三分之一。
浓郁的白色雾气从裂口深处喷涌而出，凝聚成一股柱状气流，笔直朝着城堡的方向射去。
柱状气流的速度极快，快到视线几乎追不上，像一道白光，
只看见一道白色的线从那张人脸的口中射出，消失在远方的雾气里。
“它在试图扩大雾的范围，影响吞噬更多人。吸取活人的生命力来恢复壮大自己...”凯恩声音哑的不像样子，
他发出一声难听的苦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时言的耳朵都是嗡鸣声，只断断续续听到什么吞噬，恢复，壮大，
他用另一只手掰开几乎糊了的那只手，拿出神之眼，
妈的，他还有另一只手，
献祭自爆流。
时言挣扎着站起来。
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必须搞死这条虫子，时言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他站不起来，
他的双腿被封在泥浆里，完全使不上力气，
凯恩明白了时言的意思，掏出卷刃的匕首，趴在地上慢慢凿着，一点一点，
冰层的裂开声，虫子的挣扎声，匕首的凿冰声，形成了一支诡异的交响曲，各干各的事，互不影响，可合起来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几道白雾四面八方回来，裹挟着几道模糊挣扎的人影，向虫子裂口冲去。
眼看几人要落入虫嘴，
虫子头顶上方的雾气突然变了，是被什么东西搅动。
雾气从那东西头顶的位置向两侧分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
时言看见了一个黑影。
从雾气劈开的缝隙里落下，无声无息。
黑影落下的速度很快，稳稳落在人皮的最高处，
虫子那里的皮肤有一道裂痕。
黑影右手举过头顶，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在雾气中闪过一道光，是一把匕首。刃口有手掌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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