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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国籍的平民，不同种族和肤色，手臂上全是针眼。
她不是实验体。
她是被迫坐在实验台后面的研究员，每天处理那些从活人身上采集的样本数据。
看着编号从001排到197，看着其中大半的编号后面被划上终止线。
她拒绝过。
换来的结果是另一个没受过训练的人被推上她的位置，死亡率翻了三倍。
从那以后她没有再拒绝。
这一世，那扇铁门后面关着的人更多了。
苏琦玉闭了一下眼。
杨老下达了命令。
“全部救出来，一个都不许少。”
“收到。”
屏幕上，红点迅速移动。
频道里传来铁门被撞开的巨大声响，紧跟着是楼舰的吼声，队员的脚步声。
然后是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是好几个嗓子同时发出来的，有英语，有法语，还有一种苏琦玉辨不出来的语言。一个沙哑的女声在尖叫，一个男人在反复喊着什么名字，最后面传来一声极轻极弱的呜咽，像是孩子。
英语的那个嗓音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Thank you……thank you……”
苏琦玉把耳麦的音量往下拧了一格。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
双腿有一瞬间的发软，膝盖磕在桌腿上，痛感让她站稳了。
杨老从主控台的另一端走过来，停在她身后。
苏琦玉转身，立正。
“杨老，太平洋实验室，已清除。”
她的喉结滚了一下，后半句话卡在那里。
上辈子困住她的牢笼。
这辈子，她亲手把锁砸碎，把门推倒，把里面的人拉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对她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在那座岛上被迫参与反人类实验的研究工作，对着屏幕上的活人体征数据多么崩溃。
这些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但她能说的是：爸，三姑，四叔，你们的仇，我报了。
她把那口气咽下去。
杨老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老人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只手停了两秒，带着分量。
屏幕上，楼书言的红色光点正在从地下三层往地面移动。
他身后跟着一串新增的热源信号，被救出的人。
苏琦玉坐回椅子上，拉过键盘，开始编写数据销毁指令。
太平洋实验室的所有服务器，所有终端，所有存储设备里的反人类实验数据，将在指令执行后被彻底覆写，不留一个字节。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节奏稳定，没有一下多余。
敲到最后一行代码的时候，她的右手停了一瞬。
屏幕上弹出确认框，光标在执行按钮上闪烁。
这些数据里有CAS分子的完整合成路径，有细胞活性调控的全部参数，有几十年积累的人体实验记录。
哪怕留下一个字节，都够下一个野心家重建一切。
两辈子了，她看得太明白。
人对长生和力量的贪念，从来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
只要数据还在，总有人觉得自己比埃伯格更聪明，比叶韶光更谨慎，能驾驭这把刀。
没有人能驾驭。
苏琦玉点了下去。
数据覆写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屏幕弹出最后一行日志。
所有存储节点清除完毕，无残留。
苏琦玉关掉终端，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耳麦里楼书言的频道还开着，背景音是金属梯子的脚步声和海风灌进来的呼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