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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城内，一处偏僻的营房里。
邓济坐在简陋的木案前，手中捧着一碗稀粥，却久久没有入口。
粥是早上伙房送来的，清汤寡水，米粒都能数得过来。碗边还沾着昨夜的残羹，连洗都没洗干净。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望着城楼上那面迎风招展的“刘”字大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自去年失了缯关，他便从一方大将沦落至此。
那日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缯关城上，蔡和那个杀千刀的，信誓旦旦地说关外的兵马是蔡瑁派来的人。
然后，他信了，打开关门，结果涌进来的却是明军铁骑。
等他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关破了，兵没了，他逃回襄阳，跪在刘表面前请罪。
刘表当时看他的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愤怒，还有杀意……
若非蒯良、蒯越兄弟念在旧情，在刘表面前求情，他这颗脑袋早就搬家了。
可留得一命又如何？
从一方大将，变成了武关的副将。
而且还是名义上的副将，实际上连个偏将都不如。
特别是刘磐那厮，动辄对他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就是一顿军棍。
武关的将士们，也都把他当丧家之犬看待，背地里不知多少闲言碎语。
“姓邓的，败军之将，也配跟咱们称兄道弟？”
“听说当年在缯关，被人骗得团团转，连关都丢了。这种人，也就配给将军提鞋。”
“提鞋？我看连提鞋都不配。要不是有人求情，早就是刀下鬼了。”
这些话，邓济听过不止一次。每次听到，他都只能咬牙忍着，拳头捏得指节发白，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他是败军之将，是丧家之犬。
在武关，他连个屁都不是。
“姓邓的，将军叫你去城上盯着？还磨蹭什么？”
门外传来一声粗鲁的呵斥，随即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校大步踏入，正是刘磐的心腹刘三。
这人身材魁梧，一脸横肉，腰间悬着把厚背砍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是刘磐的同乡，自幼跟随刘磐，最得信任。
邓济放下粥碗，缓缓起身：“这就去。”
“快点！”
刘三鄙夷地瞥了邓济一眼，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将军说了，蒯相让咱们严防关中明军，而你以后就全天在城上盯着，没有他的命令，不得离岗一步！否则……”
他冷哼一声，故意拖长了调子：“否则，军法从事！”
说完，转身便走，连正眼都没给邓济一个。
那魁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邓济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将军……”身后的亲兵欲言又止。
邓济没有回头，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松开拳头：“走，去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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