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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看？”李世民躺在长椅上，一手枕着后脑勺，一手捻着手中之物。
那正是木好儿交给他的人王令。
座下一共四人，皆沉默不语：木好儿和伶是晚辈，自不必言语；而四人中最高位者的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李世民不会怪他，房玄龄毕竟不是奇武人。所以圣上其实想问的人是第四人。
第四人正闭目盘腿静坐，双手呈环状置于丹田之处，这个手印在禅坐中意为“寰宇”。他身着和木好儿与伶一样的玄甲，甲胄的缝隙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擦出有规律的声响，像行军的步伐不可阻挡，像时间一样不受干扰。他静得如一座漆黑的山，如一尊入定的佛像。炎天暑月间，从他的呼吸中透出的竟是阵阵寒气。
“你说说吧。朕知你平日寡言少语，温良恭让，不点你是不会开口的。”李世民微微侧身，对着那第四人道，“现在只有你最有发言权了，毕竟你也来自那个门派，‘军王‘大人。”
圣上令下，他便退出了那庄严肃穆的境界，启目接过了圣上递过来的人王令。此人正是尚书右仆射、玄甲军大统领、兵道人王榜第一、大唐的‘军王’——李靖。他在木好儿之后也奉命返回长安。
“八九百多年前的东西，朕能信吗？奇武人们能信吗？”
“只真不假。”李靖道，“伪造人王令没有意义，能拿出来便是真物。”
李世民坐起身：“既然是真的，有了这东西，今后朕就能号令真武会解散？能号令武墨解散？还能号令狱中所有囚犯不准武斗？”
“若是八百多年前的战国乱世，可以。现在，自然是不能。”李靖道，“如圣上所知，随着乱世的一次次统一，人王令逐渐掌握在了隐仙派手中……”
“所以？”李靖语速很慢，四人都有些着急。
“所以，能拿出人王令的只能是隐仙派掌门或掌门继承人……”
“所以？”
“所以，真正能号令所有奇武人的，不是手握人王令的人，而是手握人王令的隐仙派掌门。”
“所以他是告诉朕，他有能力号令所有奇武人，但将人王令交与朕，便是主动放弃了？”
“未必，就末将所知，隐仙派近百年未传闻有更替掌门人，若掌门健在，作为继承人他还不可动用人王令。所以……”
“所以？”
“末将猜测，现在谁掌握了人王令，谁就是掌门继承人，一旦掌门让位，继承人即刻成为新掌门，可以号令所有奇武人。”
李世民捻着胡须，又自顾自地思量起来，李靖和房玄龄便也闭目养神，木好儿和伶活动了下肩颈调整跪姿。
2
虽然暂时无法号令所有奇武人，但这人王令至少在隐仙派奇武人中有一定号召力。
据古书记载，历朝历代的奇武人中有超过一半的人王都来自隐仙派，除‘药王’孙思邈已经确定不来自隐仙派，以及‘军王’李靖确定来自隐仙派，其他人王及榜上有名的奇武人哪些来自隐仙派，朕竟然不得而知！云心晓是提醒朕，还是在威胁朕？
不，云心耀至今死因不明，他不至于如此偏激。想想夜凌空的下落？夜凌空失踪，应该还活着，那坊间的“宵禁歌女”还没派人查过，但应该就是她。十楠呢？最近在药王府养伤。隐仙派的几人都未亏待过。不至于使朕和督武司招致隐仙派怨恨，他们和那些桀骜不驯的江湖中人不同。
既然人王令交到了朕手中，便是想换取什么。
考验朕的悟性？不自量力。
水天狱一案，云心晓牵扯其中。你已经猜中朕的顾虑？若是只想替弟弟报仇，倒也能放一部分权给你。
要放权给他吗？如果朕对这人王令视若无睹，交出人王令的他莫非还有后手?
云心晓，你到底是谁？朕昭你来长安司只留了一成把握，本已决定调度洛阳督武司或广武威卫局的人增援长安司。但你移植了奇骨没有死，水天狱大案牵扯其中也没有死。曲江池一案，那场景分明和你哥哥一样，朕就知道是你。这么快就融合了奇骨，还拥有不输于云心耀的武力。
奇骨本就是你的？真武会为什么放出了火天狱囚犯又杀光？用的什么手段？破坏水天狱是否不是为了劫狱？
奏折还没上来，但是你已经比朕先知道答案了吗？如果这些都是你查出来的，朕才能理解你交出人王令的行为。否则你只是个疯子。
3
“圣上，末将还有一事启奏。”李靖少有的主动开口，将李世民从无边的思考中抽离。
“奏。”
“除人王令，据说隐仙派掌门还持有名剑——云梦。”
“和宫里的赤霄、纯钧一样，都是那八把名剑之一？”
“正是。”
“干将，银绳，纯钧，泰阿，莫邪，承影，赤霄，云梦……不到二十年就现了三把。”李世民道，“乱世真的要来了吗？”
“和武墨那夜一样。”李世民双眼透出了光，似乎只在这一瞬间，历史为他打开了灯，“拟旨。”
四人立即跪下伏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