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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舟缓缓走进房间，昏暗的光线使得女孩看起来孤苦伶仃。
她不似在云舟外面一般可爱乖巧，在这张幼态十足的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淡定从容。
冷漠的样子让清言不由得想起她刚住进浮云阁时的模样。在人前笑脸盈盈，活泼可爱，人后则死气沉沉，面无表情。
“各位前辈想必也知道我并非什么流浪儿，而是当时被屠戮的村庄里幸存下来的人。”
“各位不必问我问题，我自会将我知道的如数说出。”
虽然在座的各位都经历丰富，血腥凶残的场面他们见过不少。
但是一想到这是一个仅仅十二才三的小孩子说出的话，无不感到同情悲哀。
五弥子低头念咒:“阿弥陀佛，小施主快说吧，老衲不会多言。”
兰舟站在远处看了一眼高位上的清言，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他此时低垂着头，让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面容。
兰舟缓缓道来:“我是出事前被家人藏到村庄外的荒野之中躲过去的。”
“家里人藏得快，我对那群歹徒没有什么正面印象，不过我还是几次偷瞄到那群人的身影。”
“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对屠村这种事仿佛不是很熟练，连有人趁机从他身旁溜过都没有理会。”
兰舟过分的理智就连在场杀人无数的几位老祖也倒吸一口凉气，知道的明白她才是受害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凶手。
“我在荒野里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村里查看情况，一个一个去看的。”
“伤口整齐，不似魔物撕咬出来的。”
“我站在一旁没有什么异样的感受，大概率不是什么魔气，虽然我也没见识过那玩意儿。”
不过有去过现场的弟子，清言自然知道确实如此，不过……他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
“有些是拦腰斩断，比如我哥哥。有的则是被捅了一剑。”
“凶手仿佛不太爱干这种脏活累活，所以……一开始我有怀疑过是裳缊师姐他们干的。”
即使清言就是这个宗门的老祖，他也没有资格去批判兰舟最开始对纤云宗的质疑。
“不过后来相处一段时间后，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是因为他们对我很好，而是他们连正视我家人的尸体都做不到。”
“焚烧掩埋的时候，有些师兄师姐甚至偷偷哭了。这种真情实感的哭泣我是看得出来的。”
“若真是他们干的，八成只剩下不耐烦。”
这些冷静又冰冷的话语，即使是许玖夜这样常年混迹在幽冥之中的人也感到阵阵寒意。
到底是多残酷的场面才让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拥有这样恐怖的理智。
兰舟说地太过理智了，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可是，她居然笑了:
“我一点一点都记着呢，一点也不敢忘。生怕到时候，他们的死就死无对证了。”
“我最近看了不少书，说是有抽魂术这种东西……”
“不可！”几位老祖齐齐出声。
这样的术法他们最为清楚，如果一个施法不慎，这个孩子可能会痴傻一辈子。
道明野平日里最会活跃气氛，这是头一回让他觉得张嘴都有些困难:
“咱多的是办法，如果不是最后一刻，咱不会干这样的事。乖啊，别怕。”
梅芝玉的宗门里形形色色的苦命女子她都见过，她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同情一个人。
她只能将站在暗室中央的兰舟拉到她怀里安慰:
“没事的，这件事有那么多宗门撑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