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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正要离开，丘师利又叫住他：
“等等。采胶之事，对外只说是采集生漆，用于造船。谁敢多嘴，军法从事。”
“属下明白。”
亲兵走后，丘师利独自站在校场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出神。
父亲丘和的信，前几日刚送到。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吾儿谨记，丘家世代忠良，莫负圣恩。”
丘师利知道，父亲是在敲打他。
安南地处偏远，他又手握重兵。若是生出异心，朝廷确实鞭长莫及。
但丘和的意思很明确：丘家不造反，也不许造反。
“父亲放心。”
丘师利喃喃自语，“儿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再说我丘师利两个儿子，都在长安学堂求学啊。”
半月后，安南交趾郡，橡胶林。
成片的橡胶树郁郁葱葱，树干上斜斜割着V形刀口，乳白色的胶汁顺着刀口流进陶罐里。
一万夷獠民夫在林间忙碌，有人割胶、有人收罐。有人将胶汁倒进大桶，抬到溪边进行凝固处理。
林外是一片新开垦的农田，贞观犁翻起黑油油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夷獠土着们虽然辛苦，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都督府居然发双倍工钱，还管两顿饱饭，比他们在山里刀耕火种强百倍不止。
几个夷獠老者坐在田埂上，用生硬的汉语聊天。
“从前在山里，一年到头吃不饱。现在给唐军干活，顿顿有米，还能攒下铜钱。”
“听说北边又在修水渠，明年能多开三万亩田。”
“啧啧啧…唐人狠起来是真狠，听说修水渠的都是秃驴啊。”
“唐人的犁真好用，比咱们的木犁快多了。”
“丘都督是好人，不欺压咱们。”
…
一年轻夷獠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阿爷，咱们采的这东西，真的是造船用的？”
老者瞪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都督府给钱给粮，咱们干活就是。”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丘师利带着一队亲兵策马而来，在橡胶林外翻身下马。
负责监工的队正连忙上前行礼：“都督！”
“怎么样？”
丘师利扫视着忙碌的橡胶林，“没出什么岔子吧？”
“回都督，一切顺利。”队正禀报道，“这个月已经收获三千斤胶块，比上个月多上一倍。”
丘师利点点头，走进橡胶林。
夷獠民夫们见他过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
丘师利摆摆手，对身边的老者道，“老人家，在这里干活还习惯吗？”
老者受宠若惊，连连点头：“习惯，习惯得很。都督大人给咱们饭吃，给咱们钱花，比在山里强多啦。”
丘师利笑了笑，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好好干。等橡胶林扩大，都督府还要修学堂，让你们的孩子读书识字。”
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又要跪下，被丘师利一把扶住。
“不必如此。”
丘师利转身对队正道，“民夫们的伙食要管好，不许克扣。出了差错，本督唯你是问。”
“属下明白！”
丘师利在橡胶林里巡查一圈，正准备离开，忽有斥候飞马来报：
“都督，有一队人马从北边来，自称是长安商队，要面见都督。”
丘师利眉头一皱。
长安商队？
他忽然想起魏驸马的叮嘱，心中警惕顿生。
“让他们在城外等着，本督回去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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