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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哪怕希望渺茫,哪怕要放下这把老骨头去求人。
老头猛地一拍大腿,再无半分犹豫,转身便往门外冲去。
他要去平阳城找郡主帮忙。
眼下这局面,简漾身陷囹圄,肯出手救他的,放眼望去,唯有那位身份显赫的郡主。
屋内,青岩望着那扇晃动的门板,缓缓抬起头。
方才的茫然无措已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取代,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光。
老头选了一条路,他却想到了另一个去处——往生阁。
世间流传那地方盘踞着三教九流,藏着见不得光的交易,是寻常人避之不及的泥潭。
他也听说了他们的规矩,以物换物。
他不知道这法子能不能成,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从那里出来,但除此之外,他已无路可退。
下一秒,他拉开门,身影融入暮色里。
另一边的简漾,日子反倒过得比先前顺遂了几分。
这山洞初看时只觉简陋,岩壁粗糙,透着股潮湿的凉意,可住进来才发现,牵机这人竟心细到了骨子里。
该有的物件一样不缺,甚至比寻常人家还要精致几分。
他搬进来那天,连铺盖都换成了簇新的,那蚕丝被触手滑腻,暖意融融,瞧着竟比他自己用的还要贵重些。
石桌上摆着青瓷茶具,墙角燃着安神的香料,连夜里照明的灯盏,都是剔透的琉璃盏,映得洞内明明灭灭,倒有了几分雅趣。
更让简漾意外的是,这几日牵机竟一次也没来过。
没有那双带着探究与贪婪的眼睛盯着他,更没有被那冰凉的气息笼罩、脖颈后泛起寒意的时刻。
起初简漾还有些惴惴,总觉得他会半夜三更咬他脖子,夜里也睡不安稳,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醒过来。
可几日过去,山洞里始终只有他一人,静得能听见洞外风声掠过树梢,牵机就像彻底忘了他这个人。
渐渐的,简漾也松了口气。
管他打的什么主意,眼下这般清静,倒省了许多麻烦。
可这样的安稳日子,终究只撑了短短几日。
这几日里简漾心里总有不祥的预感。
他倒不十分担心自己,自己现在过的挺好,能吃能睡。
只是青岩和水牛他们……那群老实巴交的凡人,怕是早已急得团团转了。
可转念一想,他们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守在院里傻等,又能做什么呢?
罢了,他很快就能回去的,不必太过忧心。
而就在平平无奇的一天,一直见不到的红毛终于来了山洞。
那是个深不见底的夜,山洞里只余琉璃盏散着微弱的光。
简漾尚未睡沉,忽然察觉到洞外那层无形的结界,如同水波般漾开了一道缝隙,随即缓缓消融。
是红毛来了。
他几乎是立刻闭上眼,呼吸放缓,身子僵在石床上,装作熟睡的模样。
耳廓却下意识地捕捉着洞外的动静。
脚步声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带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来人一步步走近石床,停在了床边。
就在这时,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气息,钻入了简漾的鼻腔。
是血腥味。
红毛受伤了。
他能感觉到床边那道身影并未离开,对方的气息似乎比往日更沉了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稳。
简漾心头的念头还没转完,头顶便覆下一片阴影。
牵机俯下身来,动作快得让他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下一秒,颈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微凉的呼吸拂过肌肤。
简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着。
意料之中的事。
这么些日子不闻不问,如今深夜归来,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想来也只是为了他的血。
尤其在他受伤的情况下,自己这特殊的血,恐怕正是他急需的疗伤药。
罢了。
简漾暗自松了松紧绷的肩背,任由那点刺痛在颈间蔓延开。
温热的血液被缓缓吸走,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扩散。
他能感觉到牵机的动作并不像最初那般带着强烈的掠夺欲,反而有些克制,甚至……隐约透着一丝不稳的急促。
大约是伤势真的不轻。
颈间的吸力渐渐平稳下来,牵机的气息似乎也舒缓了些许,只是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始终萦绕在鼻尖,与他自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简漾原以为,牵机此番受伤,定要像第一次那般,吸足了血才肯罢休,届时他怕是又要昏沉过去。
可颈间的吸力忽然一松,那微凉的触感骤然撤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颈侧便传来一阵湿热的、带着些微粗糙的舔舐,像是在舔去残留的血痕。
简漾浑身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嫌弃感直冲头顶。
这动作太过亲昵,又带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让他瞬间没了装睡的耐心。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带着未散的冷意,直勾勾地瞪向眼前的人。
牵机正微微俯身,距离他不过咫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味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见他睁眼,非但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缓缓直起身,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自己的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原来没睡啊,”他的声音带着点刚饮过血的喑哑,却更添了几分慵懒的危险,“方才那副乖顺模样,演得倒是挺像。”
简漾偏过头不去看他,嫌弃的用手去擦他舔过的地方。
牵机在石床边坐下,支着下巴,看着简漾对着自己脖子反复擦拭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你就这么嫌弃我?”他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似是委屈,又似调侃,“不过是舔了一下,那点唾液能让伤口好得快些,省得留疤,至于这么大反应?”
简漾充耳不闻,只拿着一方干净的帕子,力道不减地蹭着颈侧那片肌肤。
那处被舔过的地方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不擦到火辣辣地疼,他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顺不过来。
简漾擦完将帕子扔到一边,依旧侧着身,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牵机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倒也没动怒。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石壁,懒洋洋地看着简漾紧绷的侧脸,目光在他被擦得泛红的颈侧停顿了片刻,又滑到他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峰上。
昏黄的琉璃灯光线落在简漾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清冷,却又因那份拒人千里的倔强,添了几分别样的张力。
牵机忽然觉得,这人其实生得极其出挑,眉眼俊朗,风骨清冽,哪怕是此刻带着气性的模样,也透着股赏心悦目的劲儿。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石床边缘,心里漫不经心地掠过一个念头。
可惜了,是个男子。
若是个女子…
不过……男子也有男子的妙处。
牵机唇角微扬,眼底的玩味又深了几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简漾,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