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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瑜也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此刻的自己有点太无助了，便索性多说了两句：
“No, not exactly.”
（不全是吧。）
“my girl……”
（我的女……）
“well, one of my best friend just cut me off.”
（好吧，我的一个最好的朋友刚刚把我彻底从她的生活中割裂出去了。）
“For no apparent reason……”
（并且我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原因与理由。）
听到这几句话，中年大叔猛地抬起头来。方瑜已经有接近30个小时没好好休息了，此时的他头发乱糟糟的，满脸倦容，形似枯槁。因此，他的这副模样倒是直接给海关大叔吓了一跳。
“Emmm……”
（额……）
“well kid, I have to ask you some questions before I let you pass.”
（好吧孩子，在我让你通过海关之前，还是要问几个例行问题的。）
“So cheer up it bit.”
（所以，让你自己振作一点。）
方瑜尽可能地摆出微笑的样子，点了点头，随即便根据中年大叔所提问的，回答了自己之前在哪里读过书，这次来美国是干什么，打算待多久之类的问题。
“For how long I’m going to stay……”
（至于打算待多久……）
“I don’t know.”
（我不知道。）
“I need an answer, but since I know that the visitor can only be allowed to stay up to 6 months for each entry, I won’t put myself into trouble.”
（我想我是需要一个答案的，不过我也不想因此惹上麻烦，毕竟我知道旅游签证只能待半年。）
若是放在平时，像是方瑜这样的外来人员做出这样的回答，恐怕已经被拉到小黑屋里去谈话了。所以，当他有感而发地把实话说出来之后，他自己也反应过来可能要坏事了。而正当他头顶都开始流汗的时候，作为海关的工作人员，那名中年大叔竟是叹了口气道：
“Go!”
（去吧！）
“Go with maximum effort!”
（拼尽全力！）
“don’t make yourself regret!”
（不要让自己后悔！）
是方瑜之前的留学生涯太过璀璨了吗？还是他的英语能力达到了母语者水平，从而拉近了和自己的距离？
都不是。
真正让中年大叔做出如此鲁莽，甚至是危险决定的，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美丽脸庞。
手中的印章狠狠砸在护照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毕竟，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掩盖他鼻子抽吸的声音。
接过了护照的方瑜似乎也有些动容，说道：
“I won’t!”
（我不会让自己后悔的。）
“maximum Effort!”
（拼尽全力！）
……
出了机场的方瑜，虽然身体还是疲惫，但精神上却比刚下飞机时好多了。
萍水相逢，无论是帮助自己的游客，还是鼓励自己勇敢追爱的大叔，无一不象征着人类的美好品格。
有了这么多人的帮助，他还有什么资格郁郁寡欢呢？
既然困难摆在眼前，去解决它就是自己唯一要走的路。
在用力地拍打过自己的脸颊后，方瑜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并朝着原本计划中的目的地——UcLA（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赶去了。
出租车上很安静，无论是司机还是乘客都没有想要聊天交流的心思。
“breaking News!”
（重大新闻！）
“bill walker, the missing police officer’s corpse has been found in washington, d.c.”
（在华盛顿特区失踪的警官，比尔-沃克的尸体被找到了。）
出租车后排座椅的电视上，忽然窜出了一条白底红字的滚动播报新闻。在方瑜的印象中，自己还从未在电影和美剧以外的地方，亲眼见到过这种等级新闻。
抱着让自己换一换脑子的想法，他掏出了手机，将小电视上的关键词输入到了搜索引擎中。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因为传送事件的发生，地球上的各个国家都出现过短暂的暴乱。大量的人口失踪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在超自然现象发生后，以城市为主的社会崩塌与重建难题。
别看刚刚方瑜在机场里见到的是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象，在两个星期以前，许多航空公司都处于行业停滞，濒临破产的状态。如果不是美联航与达美航空在国家的帮助下重新整合了大部分小型航空公司，那么这些不涉足国际航空服务的企业就都玩儿完了。
航空领域尚且如此，其他行业受到的冲击则更为严重。虽然各国国情不同，但那些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的，和受到AI产业冲击的失业人员，都因为传送事件的发生而获得了重启人生的机会。
简而言之，在人口组成当中最大的那部分，也是资本家们最喜欢的韭菜们，成为了传送比例最高的群体。
在各行各业中的基层群体，刚好也是各行各业中最大的消费者群体。如果他们当真全部消失的话，那么地球人类所体会的将不会是混乱，而是文明的断层。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传送事件的持续时间过短，可能并不算坏事。
毕竟，仅仅是失去10亿数量的城市人口，各大公司、机构、甚至是参与军事和国家科技的工作人员，就都出现了妄图通过不法手段谋利的行为。
而比尔-沃克，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许多人可能都听过，在美国，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权，任何罪行都能够被强大的律师团队和“公正”的司法机构摆平。
除了逃税和叛国。
“作为华盛顿特区的警官，比尔-沃克在传送事件发生后的时间里，借由权力之便，搜集了大量国家安全机密的材料，并打算将其售卖给俄国与中州。幸运的是，他的阴谋最终被四星上将戈麦斯-莱文的儿子——詹姆斯-莱文所识破。根据詹姆斯-莱文所提供的线索，军队与FbI成功追回了材料，但是叛国者比尔-沃克警官在这期间一直处于失踪状态。直到今天中午，他的尸体才在华盛顿西区的一处私家园林里找到。这其中是否还牵扯着身居高位的叛国罪犯我们不得而知，但是这种事件的恶劣程度已经达到了动摇我联邦政府安全与世界霸主地位的程度。我们再次提醒全体国民，你们的国家是全世界最伟大，最自由的国家，请以身为一名美国人而感到自豪。”
手机里的文字看得方瑜有些摸不着头脑。
作为新闻工作者，通篇文字里不提比尔-沃克盗取的文件资料是什么，也不说具体是怎么追回机密的。把人看得云里雾里的不说，还要在文章的最后升华一下主题，进行一波爱国主义教育。
老美不是一直都挺自信的吗？怎么忽然也搞出战狼精神了？
像这种“proud to be an American”的标语，方瑜还是第一次从主流媒体的文章中看到。
等等……
方瑜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而随着他的手指滑动，手机上所显示的文字段落，又重新回到了描述安全机密材料的那一部分。
戈麦斯-莱文？詹姆斯-莱文？
啊？
这不是老熟人吗？
而且根据詹姆斯-莱文男友——蒙斯德-贝恩的说法，戈麦斯不是已经把他儿子弄成精神病给关起来了吗？
也就是说，现在媒体口中的英雄，那个提供了比尔-沃克叛国证据的詹姆斯-莱文其实是蒙斯德-贝恩啊。
这刚几天啊？那家伙好像从上次被自己干掉，也不过就回到地球待了两天多的时间。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
UcLA（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学生宿舍——carnesale mons（塞申斯广场区）里，一名女孩子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头。
“谁叫你住在塞申斯区了？当时不是答应我们去斯特劳斯区住吗？你知道我们废了多大的力才和人家校董联系上的吗？”
“你说你对马泽宇不感兴趣，爸爸妈妈都表示理解了，怎么花这么多钱养你，送你出去，自己心里就没点数？”
“感恩这个词是根本不存在于你万栖遥的字典里吗？”
“人家UcLA校董的孩子说给你接机你不同意，说要请你吃饭你也不同意，你，你要干什么呀？”
“你真以为这个家以后所有的钱就都是你的了？”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能把去了什么游戏世界当借口；你和那个正方形娱乐那小子之间的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
“他什么家庭出身的，他接近你能安什么好心？”
“我劝你尽早和他断绝关系，不然你别说他那个公司，就连他家人我都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你瞧你给你妈气的，老婆你把电话给我，我说她两句，别动了胎气。”
……
回想起自己父母在视频通话中癫狂的模样，万栖遥的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一切都告诉方瑜，万一自己因一时的鲁莽，间接地害了方瑜的家人，那她就根本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我好没用啊……”
“每次觉得自己长大了、成熟了、能独当一面了，就都会遇到一件更复杂、更困难的事情。”
“但是……”
万栖遥抽了下鼻子，用双手拍了拍自己梨花带雨的脸蛋，自言自语道：
“万栖遥，你不许退缩！”
“就这一次，哪怕是孤注一掷，也要去努力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