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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言言,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 她想起饭桌上长辈们翻起的旧账,忍不住低笑出声,“不过,我真没想到,他们会把咱们小时候那些鸡飞狗跳的事记得那么清楚。”
“宋璟,我们小时候……战斗力这么强吗?”
“彼此彼此。”宋璟也笑了。
萧澜哼了一声,却又忍不住笑起来,“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得可笑。可那时候,怎么就那么看对方不顺眼呢?好像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错的。”
宋璟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更远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那两个总是互相别着苗头的小小身影。
“也许……不是不顺眼。” 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只是太在意了。因为是从小被放在一起比较、被玩笑般‘配对’的人,反而生出了逆反心,急于证明自己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大人们口中‘天生一对’的附属品。”
“每一次争执,每一次恶作剧,潜意识里,可能都是在用笨拙的方式,确认对方对自己的‘特别关注’。”
萧澜微微怔住,侧头凝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从未听他用这样剖析的口吻谈起他们的过去。
一直以来,那些童年和少年的记忆,更像是可供打趣的、模糊的趣事,或者是不愿多提的“黑历史”。
“所以……” 她轻声问,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那么‘逆反’的?”
宋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握住了萧澜搭在栏杆上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摆弄乐器,留下的薄茧,却稳稳地包裹住她的微凉。
“具体的时间点,说不清。” 他慢慢回忆着,“可能是高中时,有一次你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演讲比赛,我鬼使神差地去看了。看你站在台上,穿着学校那套丑毙了的制服裙,明明紧张得手在抖,声音却清亮坚定,眼睛亮得像有火在烧……我突然觉得,那个总是跟我针锋相对、张牙舞爪的小丫头,原来在别人面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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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澜想起来了。
那次比赛她得了第二名,下台后还在懊恼某个地方的卡顿,却在后台走廊撞见倚在墙边的宋璟。
他什么也没说,只随手抛给她一瓶拧开盖的水,表情依旧是那副欠揍的冷淡样子。
她当时还气哼哼地想,他肯定是来看她笑话的。
“也可能是,” 宋璟继续道,声音里带了点更深的回忆色彩,“大学虽然不同校,但都在本市。有一次你生病,重感冒,发着烧还非要参加一个社团活动,是你室友偷偷打电话给我的——大概觉得只有我能治得了你的倔脾气。”
“我赶过去,把你从活动室拎出来,押着去医院打点滴。你烧得迷迷糊糊,靠在我身上,特别乖,不吵也不闹,跟平时判若两人。”
“那时候看着你安静的睡脸,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这么麻烦,但……好像也只能是我的麻烦。”
萧澜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那次生病她记忆犹新,难受得天昏地暗,但靠着那个不算宽阔却异常安稳的肩膀,闻着他身上清爽的肥皂味,竟睡得格外沉。
醒来后他还嘲笑她流口水,她气得拿枕头砸他,却忘了问,他那天本来是有重要的实验课的。
“再后来,就是一起进了这个圈子。” 宋璟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看着你在片场拼命,为了一个镜头反复打磨,受了委屈也不说,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却努力想撑起一片天……”
“那些小时候觉得‘讨厌’的固执和好强,忽然就变成了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光芒。”
“意识到的时候,早就已经……”
他停住了,没有说完,但未尽的话语融在交织的视线和相握的指间,不言而喻。
“也差不多。”不知什么时候,她靠回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以前觉得你傲慢、自大、总爱管着我、还爱看我出糗。”
“后来才发现,你那副样子的后面,藏着比谁都细的细心和责任感。会在所有人夸我戏好的时候,私下指出我某个情绪的层次还不够;会在媒体刁难时,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开;会记得我拍夜戏后容易胃疼,总是‘恰好’备着温热的粥……”
她顿了顿,带着鼻音轻笑,看着他,“宋璟,我们真是两个迟钝的傻瓜。”
“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让长辈们操了那么多心,还自以为是地搞什么隐婚。”
“是啊,” 宋璟叹息般应道,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小心避开自己的伤处,“两个傻瓜。”
“所以,才意外,有了言言这个‘意外’的惊喜。”
提到女儿,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柔软。
萧澜想起他刚才在客厅未尽的话,好奇地问:“你之前说,一开始对言言……没什么感觉?”
宋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语。
“不是不爱她,” 他谨慎地开口,仿佛在触碰一个珍贵而复杂的记忆,“她是你拼了命生下来的,是我们血脉的延续,我怎么可能不爱她?”
“只是……当她第一次被放到我怀里,那么小,那么软,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嚎哭,我除了手足无措和巨大的责任压力,好像……并没有立刻涌上影视剧里演的那种‘澎湃的父爱’。”
“甚至...有点陌生的疏离感,觉得这个小生命,突然就闯进了我们的世界。”
他坦率的承认让萧澜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无比真实。
她记得自己刚生下言言时,也有过短暂的茫然和疲惫压倒一切的时刻。
“那时候你太辛苦了,” 宋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愧疚,“月子里的情绪起伏,身体的恢复,还要喂奶……我看着你疲惫的样子,只想替你分担,却又笨拙得不知从何下手。照顾言言,更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做好的任务,是责任,是心疼你,但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父亲’的悸动,似乎来得有些迟。”
“那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萧澜轻声问,没有半分指责,只有理解与好奇。
“大概是她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 宋璟的语调明显柔和下来,染上了星光的暖意,“不是无意识的睡笑,是真正看着我的眼睛,咧开没牙的嘴,发出‘咯咯’的声音。”
“还有,不依不饶的跟着我缠着我,故意对我哭,让我哄她,以及她第一声学说话,喊的不是妈妈,而是爸爸的时候...”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下归位了。”
“突然就真切地意识到,这是我的女儿,我和你的女儿。”
“她会因为我做鬼脸而笑,会因为我的声音停止哭泣,会在我的臂弯里安心睡去……那种被需要、被依赖、被毫无保留地信任的感觉,慢慢地,把最初的责任感和陌生感,酿成了再也无法割舍的爱。”
“现在看着她,有时候会觉得不可思议。”他转过头,看着萧澜,眼底映着星光和她:“我们这两个曾经吵得鸡飞狗跳、让大人们头疼不已的冤家,竟然合作创造出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小生命。”
“她像你,也像我,但更多的是她自己。她是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最紧密的联结。”
“宋璟,谢谢你。”听了许久,她也忍不住捧住他的脸,笑了笑。
“谢我...什么?”似乎被她这举动弄的有些猝不及防。
抑或者,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不由得愣了一愣。
“谢谢你。”
“唔,谢谢你对我毫无保留的坦诚,谢谢你的‘迟钝’,也谢谢你的‘归位’。”
“我们都不是完美的父母,但我们都在学着爱她,爱彼此。这就够了。”
宋璟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温热的呼吸交融。
“嗯。够了。”
他低声说,如同誓言,“以后,我们不用再瞒着任何人。可以堂堂正正地牵着你和言言的手,走在任何地方。可以一起面对所有的风浪,也可以共享所有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