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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乾坤无视捆绑着江易的绳索晃动,左右他也没能力冲到自己面前。他颇为惋惜地说道:
“说真的,尹晓宁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那天宴会上,我真有那么一瞬被她骗过,以为她跟你在一起了。我还有些惊讶,她竟然会抛弃傅筠亭。
现在想想,这女人的演技可真厉害。”
如果说先前的话只是让江易激动,现在却是让他后背发冷。他想让岳乾坤闭嘴,但又忍不住想听他说下去。
岳乾坤说:“我亲眼见过她当年和傅筠亭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她对傅筠亭总是一味索取,一再试探他对自己的爱意,恨不得把傅筠亭绑在她身边,一步也不准离开。
我不懂什么男男女女的情爱,更没有兴趣。只是从人性来看,一个人越在意什么,她就越想把那件东西抓得越紧。她对于傅筠亭就是这种情感。她不安、她怕他离开,所以总是把他看得很紧。
江易,她对你也是这样吗?”
江易想撕扯开嘴里黏着在一起的血泡,撑开那层皮,用最大的声音反驳岳乾坤的话,并说她很在乎自己,比傅筠亭还在乎。
可是,血水顺着嘴角滑落,先一步浇灭了他的自信。
记忆中,尹晓从来没有为他停留过,哪怕一瞬。她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抛下自己一连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没有一点消息。
他被病痛折磨,想她想到发疯的时候,她没来;他被江骏诚和江桓为难的时候,她没来;他母亲死了的时候,她仍没来……
也许她有事被绊住了,可为什么连条消息也不愿意给自己。她也会让傅筠亭这么担心吗?傅筠亭病重,她也会抛下他,一连数日不闻不问吗?
时隔多日,江易又重拾了七情六欲。
难过、急躁、愤怒、痛苦交织成一团,让他内心犹如被烈火焚烧。
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要相信岳乾坤,要相信尹晓。
可或许是连日来的打击与折磨,让他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现在一点点的波动都会令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想站起来,他想回家,他要找床头那件瓷娃娃,要叫尹晓上来。他只要她一句话,只要她说岳乾坤说的都是错的,即便她拿不出证据。他也会安心的。
出来回答我,尹晓……
岳乾坤没得到他的回答也不恼,只见他身体晃动,便微笑着问道:“或者,江易回答我一个简单的问题。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她跟你在一起这么久,说过爱你,要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类似的话吗?”
她……
她说过!
江易很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对自己的反问。
她说过吗?
她应该是在某时某刻阐述过对自己的爱意。
可在什么时候?!
是他想不起来了,还是她从没说过。
江易的心因慌乱空了一拍——她是自己唯一的慰藉、唯一的支柱,她不能骗自己,绝对不可以。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外面有烟花声,只是声音很小。
他猛然记起阳历新年跨年的那天晚上,她站在自己身边,对自己说……
她说她不讨厌他,他可以一直依赖她。
不对!
这只是不讨厌!
她似乎真的从没说过这种话。她表达出的,最明晃晃的爱意,是在讲述她和傅筠亭的过去。
难道这场感情中,一切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而她始终保持着沉着冷静,冷眼旁观他一步步沦陷,诱骗自己帮她达成目的。
不对!
自己不该相信一个外人!
可……
“江易!”岳乾坤特意给他留出了足够多的思考空间。他不紧不慢,在最适当的时候打断他的思考,“尹晓宁爱一个人的方式很极端。她会把他藏好,不让他暴露在任何危险之中。
当年她和傅筠亭在一起时,总是她去闯阵,傅筠亭在阵外护法。
我和她斗法斗得最厉害,差点让我丧命那次,是因为我对傅筠亭动了杀心。
一千里地,她生着病,托着半跨的身子,快马加鞭赶过来救他。说是‘救’,我连傅筠亭的手指头还没碰到,就被她截下了。
试想这样一个女人,要是知道她所爱之人被人杀了母亲,又如此虐待。她能放任不管,久不现身吗?
她不管你,只有一个原因……”
江易感觉有些渴,他的喉咙里干涩一片,无数细小的刺从那些干裂的皮肤缝隙中钻出来,扎得他痛不可言。
“闭嘴!”
他试图喝止岳乾坤的胡言乱语,减少那些刺的蔓延。
他听不下去了!他需要冷静,只要他一个人待着,一定能理清事情的原委。
但岳乾坤并没有如他所愿。
“对了,你知道尹晓宁在这场关于你的赌局里,赢了有什么好处?猜你也知道,答案是——傅筠亭。
傅筠亭就是她的奖赏。
她的顶头上司承诺,只要这件事做成,尹晓宁就能和傅筠亭再续前缘。
说起来那姓傅的道士,为了要重新跟她在一起,也付出了很大的牺牲。是他的努力感动了尹晓宁的顶头上司,并且换来了尹晓宁这次表忠心的机会。所以她怎么可能不用心,为此连她‘美人计’这种下三滥招数都用上了。
她自己嘴严没告诉你,但你就没从她的下属那里听到过什么有关傅筠亭的事吗?
他们都支持她和傅筠亭重修旧好。你没看出来吗?”
江易身体一僵,那日彭秀秀的话如同雷声在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