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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宁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说的威廉和他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到的威廉完全不同。
排除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忽悠他这个可能性后，只能说明一点——那些老前辈根本就不了解威廉！他们低估了威廉的危险性！
一个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还特别善于揣摩人心利用人类性格弱点的阴谋家，这是何等恐怕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只要给他一次机会，他就会产生颠覆性的效果。帕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他太危险了，必须除掉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对这个结论一点儿都不奇怪，他太了解这些看上去道貌盎然的保守派贵族，嘴上永远是仁义道德，但一肚子都是男盗女娼。对于任何可能威胁自身的东西都是毫不犹豫痛下杀手！完全是红果果的强盗逻辑。
当然啦，帕宁还是稍微懂点儿寡廉鲜耻的。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找补道：“我的意思是决不能让他这样的祸乱我们的国家，我们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损耗了！”
帕宁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也很忌惮威廉，这才会跟自己讲这么多隐秘的东西。只是他没想到后者居然如是回答道：“你知不知道我跟威廉男爵的关系其实不错？”
帕宁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居然跟威廉是一伙的？尼玛？这是闹哪样？您难道不知道咱们保守派内部已经够乱的了，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这时候您不忙着救火，居然还跟某个灾祸的头子眉来眼去？这也太没有大局观了吧？
可是谁让他又是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混的呢？还指望着巴结对方好更进一步呢！总不能说自己的恩主错了吧？可是这让他怎么往回找补？
帕宁这头心里头乱糟糟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说道：“你觉得是稳定好？还是混乱好？”
帕宁脑子里更加乱了，这个问题要说答案很明显，肯定是稳定好啊！谁不希望稳定好？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根本不需要为荣华富贵操心的世家子弟来说，越稳定自然是越好啊！
可是考虑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可能问答案这么明显的问题，而且从他跟威廉的交往看，似乎是暗示混乱好像更好些？
一时间帕宁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了。是直抒本心讲实话呢？还是迎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讲瞎话呢？
他瞅了瞅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希望能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人家的城府哪里是他这种菜鸟能看穿的？
反而让帕宁愈发地迷茫了，觉得这两个答案好像都可以，但好像又都是坑。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问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了，不过是随便聊聊，不用过分紧张！”
帕宁心中吐糟不已：“我信你个鬼，你们这些当老大的，越是说随便聊聊就越是当真的，我要是真敢随便乱说，保不齐就会被打上不谨慎不缜密的标签，直接就断送了前途！”
是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越是让他不紧张，帕宁反而就愈发地紧张了。肉眼可见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见此时他的压力有多大！
思索再三帕宁决定保险第一，还是老老实实选稳定更加保险。了不起也就是被批评没有闯劲吗？咱们当官可不就是稳妥第一吗？没闯劲至少不会乱闯祸嘛！
帕宁硬着头皮回答道：“我认为还是稳定为第一要务。当前最重要的就是维持稳定，不能让局面更加混乱了！”
说完之后他抱着必死地决心看向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仿佛在说：“是杀是刮给个痛快吧！”
只是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慢悠悠地问道：“您认为第一要务是维持稳定，那就是您认为只要保持稳定我们就能击退自由分子，就能重新掌控局势，对吗？”
帕宁眨了眨眼，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坑。因为他很清楚仅仅维持稳定是无法击败自由分子的。要是事情这么简单亚历山大二世和其他保守派的大佬们早就这么做了，何至于被打得落荒而逃？
显然仅仅维持稳定不足以击败自由分子，如果他这么回答那肯定只能得零分。
帕宁斟酌了片刻，回答道：“不，维持稳定不足以击败自由分子，我们还需要做……”
他还没说完就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无情地打断了：“那您刚才为什么选择维持稳定，还称其为第一要务？第一要务就管这么点用处？”
帕宁刚才回答的时候就预料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会如此评判，所以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不，我的意思是首先要维持稳定，然后设法重新恢复内部的团结，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无情地打断了他：“您的意思是，维持稳定就能让人心各异的众人变得一心一意，就能重新团结在一起？”
呃？
帕宁已经吐槽不能了，他讲的又不是因果关系，根本没说只要恢复了稳定就能重新团结。而是说维持稳定后，才能够去收拾人心，让大家放下分歧重新携手合作。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您不觉得这很荒谬吗？如果稳定可以维持，当前的这些利益纷争怎么可能存在？正是因为我们内部的利益争夺十分激烈，所以根本不可能稳定。你想要维持稳定，首先就要解决利益纠纷，您觉得当前谁有这个能力解决这些纠纷？”
帕宁顿时哑口无言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很对，稳定了确实也就无所谓什么收拾人心归于团结了。稳定的状态意味着结束了纠纷和斗争，不需要收拾人心也就团结了。
可是怎么实现稳定的目标呢？就是要消除分歧重新分配好蛋糕。做不到这一点根本无法稳定。
所以空谈稳定毫无意义，那就是无根之木，不可能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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