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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醒了，石头放下手中刚沏的茶水，过来扶他“主子，殿下两个时辰前就随万小将军走了”
“走了？”柳朝清陡然清醒“去哪儿了”
“回大营了”
“你怎么没叫醒我”柳朝清语气冷肃，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穿着鞋子。
“殿下说您还伤着…不让打扰您歇息”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家主子不高兴了，略有踌躇，挤了个苦笑道“殿下吩咐的…属下哪里敢违抗…”
既然是温若鱼担心自己，特意交代的，柳朝清便不再说什么，缓和了语气道“殿下走时，可有什么话留给我”
“殿下说已耽误了进程，要尽快赶路，便走了”
“…………”柳朝清停下手中整理衣服的动作，看向石头确认的眉峰又变得冷峻“只有这一句？”
“…是啊”石头坦然自若的又补充了一句“说是今夜要赶夜路，恐怕早就出了冀州城，走远了…”
这话可不是温若鱼给柳朝清留的话，实则温若鱼一句话也没留便火急火燎的走了，不过这话嘛确实是温若鱼说的，那是对万如风说的。
石头是看出他家主子这般着急忙慌的穿衣，一定是想再追上公主殿下，哪怕只是想亲口道个别。
可他家主子这身体他着实是担心，于是便随口说了句温若鱼说的话，能稍微安抚一下他家主子的心也好。
柳朝清沉思片刻才道“罢了，你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回京都”
“阿昭哥哥，你身子还没大好，不如就在此休养几日，待大好了再走也不迟…”齐兰若上前递上温了多时的药碗，娇声劝道。
柳朝清没有接，石头极有眼力见的接过。
“我早已同你说过，不要这么叫我”柳朝清似乎不大高兴。
“……阿若到底做错了什么，惹的哥哥如此厌烦”齐兰若苦笑着“以前阿若被人欺负，都是哥哥帮我出头，哥哥以前不是很喜欢阿若的吗”
“我帮你不过是不忍一个姑娘被人欺负罢了，任谁看了都会出面阻止那些人，并不代表我喜欢你”柳朝清继续冷着脸，始终侧着身子，没有拿正眼看她。
“不喜欢？……不喜欢为何要帮我，他们也会欺负其他人，你为何不去帮别人，偏偏只帮我，阿昭哥哥，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呢，那夜我去找你的时候，你睡着了都还在叫我的名字，这还不是喜欢……是什么……”
“够了”柳朝清目光冷冽，倏的看向齐兰若，吓的她立刻住了嘴“你若再敢提那日你偷入我房间的事，我绝不会轻饶了你…”
在那日之前，柳朝清的确对她有所照顾，他知道齐兰若并非自己寻的那个人，他不过是想要提醒自己不能忘了要寻找的人，令他没有预料到的是齐兰若对他生出了男女之情，自那日之后他便对齐兰若敬而远之，不愿再与她多说一句话。
“当年只因为陆陆续续有人家上门提亲，可你迟迟没有动静，我是怕父亲将我许给别人……”齐兰若缓了片刻，缓缓垂目，隐忍的咬着唇角，努力抑制着要流下来的眼泪“我知道你性子向来清冷，对男女情意之事迟钝，所以我那夜才会……可我不过是想让你看清你自己的内心罢了，你可知我一个闺阁女子，会这样做需要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出去”已经过了这几年，柳朝清对这件事已经没有特别的在意了，只是这会儿莫名的烦躁，不想同她多说一句话。
一声冷斥，石头也是许久没见他家主子发这么大的火，冷不防缩了缩脖子，看了眼柳朝清的脸色，对齐兰若恭敬的比了个请的手势“五姑娘还是请吧”
红着的眼眶终究承受不住满眼的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呼吸微颤“……好…终究是阿若错付了……柳大人好生休息吧”
齐兰若施了一礼，失落的走出了房间。
“主子”石头将手中的药递给柳朝清，踌躇片刻，试探着问道“您这么对五姑娘可太过残忍了”
见柳朝清喝着药不说话，石头继续说着“五姑娘进您房间坏了名声，又被退了亲事，这几年也再没有提亲的来，想来在这府里的日子比先前还不好过”
“那日的事只你我三人知晓”柳朝清将手中的空碗你给石头，了然于怀道“你觉得会是谁传出去的”
石头知道柳朝清暗说的是谁，叹了口气道“这五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憨傻的，怎么就这般自己毁了自己的名声，这情之一字，实难勘破，唉，世人多愚昧啊”
柳朝清瞪了他一眼“你何时变的这般容易共情”
石头接过药碗，给了个假笑“没有啊”转身就变了脸，抽了抽唇角不满的嘀咕道“这哪里是共情，我这分明是在说主子你啊……果然再聪明的人也会当局者迷，一点儿也没错”
第二日一早柳朝清便要启程回京都，齐通判再三挽留，皆被柳朝清拒绝，临走之时齐通判携府内上下相送，齐兰若也在其中，只是这种场合她永远是被挤在最后边的。
“听闻齐大人最近公务上有些许纰漏”柳朝清略微侧身，对跟在身后的齐通判道。
柳朝清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监察百官，齐通判又是他亲自推荐来冀州的，听他这么一说，齐通判被这冷不防一问，吓的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不等齐通判想好如何回答，柳朝清又意有所指道“通判即监州，亦身负冀州监察一职，监察办案若要不出纰漏，只需不偏不倚，一视同仁，公正廉明便可，所谓家事国事天下事，若家中之事能做到如此，那么公事自然而然便会做到如此，齐通判好自为之”
那齐通判咂摸着柳朝清的话，稍稍向身后的一众侧目，像是大概是听懂了柳朝清的意思，躬身行礼道“下官谨遵大人教诲，定会处理好的”
这齐通判看起来不像个偷奸耍滑的，像是个只会一味读书又胆小怕事之人，不过柳朝清这话的意思他理解的还算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