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局拯救戴夫,我真不是僵尸博士
- {无女主+无系统+种田+剧情流+轻松}涂山无意中卷入一场时空乱流,在千均一发之际,戴夫将涂山改造成一名僵尸;苏醒过来的涂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植物和僵尸共存的世界;这个世界植物和僵尸相互征伐不断;涂山作为一名普通的僵尸,踏上了寻找戴夫的路程;涂山仅仅想要一个真相;褪色者,植物僵尸,究竟谁才是这个这个世界的真相;在见证...
- 荒城孤客
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流华录》最新章节。
孙原坐在帐中,面前铺着那卷羊皮舆图。左丰的尸体已经抬走了,地上那滩血用沙土盖过了,黑红色的细沙摊在地上,压了一层又一层的黍茎碎屑,土工们从灶膛里扒了灰来,把炭灰和干黄土混着撒下去,拿木锨反复碾压了数遍,可血腥气还是从那些缝隙里一缕一缕地渗出来。那根节杖还摆在案上,旄尾的白毛被血染红了,红得像一杆旗。
帐中无人说话。
潘凤站在帐外,甲胄上还沾着昨夜翻山时蹭的黄土,靴底的泥刮了一半,另一半干在鞋面上,硬邦邦的,成了壳。他并没有跟着进来,只是守在帐外,与帐帘隔着一步距离,让自己正好听不见帐中之人说话。那是他给自己划的线——听不见,便不知;不知,便不用日日悬心。他从邺城护送左丰北上时就知道,这条路不平安。可他没有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许褚站在帐门口,大刀插在鞘中,手还搭在刀柄上,一直看着帐帘外面那片越来越浓的夜色。典韦坐着,双戟靠在身侧,手搁在膝上,攥着拳头。张合低着头,手指在舆图上慢慢划着,从左丰倒下的位置划到舆图的角落,划到那个并不存在的地方,又划回来。高览的佩刀擦了三遍了,刀面亮得能照见典韦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张飞盘腿坐在地上,反手摸着下巴上的短胡茬,一圈一圈地摸,甲上的血用雪搓过了,洗干净了,可那股腥味还挂在铁片上。
荀攸跪坐在孙原下首。进贤冠端正,两手平按在膝上,纹丝不乱。他的目光从舆图上抬起,从左丰倒下的位置移开,移到孙原的脸上,又移回舆图,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接到左丰死讯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怎么办,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块被水冲了很久很久的石头,磨平了所有的棱角,什么水花也溅不起来了。
孙原跪坐在主位上,紫狐大氅搭在肩上,脸色白得像纸,烛光映在他脸上,也暖不了那苍白。他的手没有按剑柄。渊渟剑不在他身侧。那柄剑藏在案旁一只紫檀沉香剑匣里。剑匣长四尺,通体光滑,能映照烛光,是上好的紫檀木,漆了一层又一层,打磨得比镜子还亮。匣中内藏六道剑鞘,可藏六把剑,每一道剑鞘都是沉香木所制,剑鞘壁上凿了细密的透气孔,让沉香的气息慢慢渗入剑身,养剑,也养心。孙原很少开匣。渊渟剑在匣中养了多年,剑身已浸透了沉香的清苦气息,拔剑出鞘时,那一缕幽香能压住战场上浓烈的血腥气。可此刻,剑在匣中,他的手搁在案上。
帐帘掀开,冷风灌了进来。郭嘉弯腰走进帐中。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墨袍,袍角沾着露水,鬓角贴着额头,脸色白得发青。那是从邺城到真定赶了一天一夜路没合眼的脸色。走进来的脚步却一点不乱,稳稳的,在孙原下首的单席上落座,将一卷竹简不紧不慢地搁在案上。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郭嘉看着孙原苍白的脸,看着他眼睑下那些用烛光也暖不回来的青黑。帐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青羽,”郭嘉开口了,声音很轻,可那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左丰死了。”
孙原看着他。“奉孝,我知道。”
郭嘉的目光从那根染血的节杖上滑过,没有停顿,也没有多看,可那一眼已经把帐中所有的东西都看清了。他靠在凭几上,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说正事。魏郡的粮草还能撑几天?”
“七日。”
“药品呢?”
孙原没有回答。
郭嘉看着他,眼底慢慢渗出一点血丝。他在邺城等了三日,没有等到孙原的回信,就知道出事了。荀攸写的“左丰有变,速来”六个字,写在竹简的背面,墨迹潦草,不像是让人传的,像是让送信的拿命换的。郭嘉看到那六个字时没有犹豫,连行装都没有收拾,只带了一只随身的布袋和一把佩剑便出了门。从邺城到真定,跑了整整一天一夜,马换了三匹,可到了营门口,他却忽然放慢了步子。他在营门外站了一会儿,站在雪地里,把那口气慢慢地匀了过来。
荀攸坐在下首,没有接话。方才郭嘉进帐时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多余的话。荀攸比他早到几个时辰,该做的事已经做了大半。
“左丰一死,我们只有两个选择。”郭嘉的声音不大,不紧不慢,像在推演一盘棋局。“第一,瞒。左丰从雒阳带来七个人,全部不能放走。左丰在朝中根基很深,身后是十常侍,是尚书台,是大长秋署。他的死瞒不住,我们只能把时间拖得久一些。能拖一日是一日,等到仗打完,等到朝廷腾不出手来追究。”
孙原的手指顿了一下。“第二呢?”
郭嘉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第二,认。将左丰之死原原本本上奏天子。是杀是剐是槛车征诣廷尉,听天子发落。”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低得只剩下两个人能听见,“可这一认,魏郡的基业、虎贲营的将士、在座诸位的性命,便全悬在天子一念之间了。”
风从帐帘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陶豆灯的灯焰伏了下去,又挣扎着窜上来。孙原的紫狐大氅被那阵风掀了一下,搭在他肩头,像一只不愿飞走的倦鸟。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卷竹简上,落在那些潦草的墨迹上,落在那只紫檀沉香剑匣上。
“许褚的刀,是我许的。”他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搁在案上的手指,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左丰那些话,你不在场,你不清楚。他当着我、当着刘备、当着赵云、当着虎贲营诸将的面,说他左丰在朝中替我们压了多少弹章,说他替我们说了多少好话,说我们这些人若没有他左丰在朝中周旋,根本活不到今天。”他停下来,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他当着刘备的面,说刘备是织席贩履之徒,说汉室宗亲的身份是假的,说中山靖王一百二十多个儿子传下来的血脉,谁信。”
郭嘉没有接话。他懂。有些话不需要解释。
“许褚杀他,不是因为他的那些话,是因为他左丰手里握着天子的节杖,却把节杖当成了索贿的令牌。他来军中巡查,不是为了体察军情,是为了刮钱。”
帐中静了片刻。
“左丰死了。他的死,瞒不住。现在要做的,是让他的死变得值得。”郭嘉站起身,走到案前,将那根节杖拿起来。竹节上的血已经干了,滑腻腻的,旄尾的白毛被血染红了,红得像一杆旗。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旧麻布,从竹节开始擦拭,擦得极慢,擦得极细,每一个竹节都来回擦拭了几遍,旄尾那几根挂得最深的血筋,用麻布的边角慢慢地捋了出来,再一根一根地捋回去。帐中无人说话,只有粗布摩擦竹节的沙沙声。
郭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急,不慢。“左丰是天子派来监军的使者,身负节杖,代天子行事。持节使被杀,是大汉开国以来闻所未闻的事。今日的事,出了此帐,就烂在肚子里。”
他把节杖放回案上,端端正正,像搁一柄出鞘的剑,然后看着孙原。“青羽,你怕不怕?”
孙原看着他。帐中又沉默了很久。
“奉孝,我怕。”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上的叶子,“可我怕的不是死,是魏郡那七百多流民。”
郭嘉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确实是笑——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荀攸跪坐在下首,一直没有出声。他的手按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着。从郭嘉进帐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根节杖上,看着郭嘉将它一点一点地擦干净,看着那些擦不净的血色在烛光底下渐渐暗淡下去。节杖擦完了,郭嘉的手停了,荀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不急,不慢。
“府君,”他的目光从节杖上移开,落在孙原脸上,“郭奉孝说的两个选择,都不好。”
帐中安静了片刻。郭嘉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
“荀公觉得,哪个更不好?”
荀攸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按在膝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第一个,瞒。瞒一时,瞒不了一世。左丰在朝中根基极深,身后是十常侍,是尚书台,是大长秋署。他的死,迟早会有人翻出来。到那时,府君在朝中再无退路。”他抬起头,目光从郭嘉脸上滑到孙原脸上,“第二个,认。认了,就是死路一条。”
帐中沉默得像一口枯井。
郭嘉忽然笑了一下。“荀公说两个都不好,那第三个呢?”
荀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没有第三个。我只是想让府君知道,这两个都不好。”
郭嘉靠在凭几上,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敲了两下。荀攸这句话,他听懂了——没有第三个选择,所以两个都要做。瞒,是为了赢得时间;认,是要在恰当的时机主动向天子坦白,让天子觉得左丰之死不是孙原的罪,而是孙原的功。可这话,荀攸没有明说。他是颍川荀氏子弟,说话做事向来如此——把话说一半,剩下一半让别人去猜。
郭嘉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帐帘,看着外面那片越来越深的夜色。荀攸在营中,左丰死了,华歆在雒阳,天子在宫中。四颗棋子,四个方向。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又看了一眼那根节杖。“青羽,华歆还在雒阳。”
孙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一直在上计。左丰死了,华歆在雒阳,也许比我们在真定更危险。”
孙原沉默了很久。荀攸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卷竹简上,落在那只紫檀沉香剑匣上。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捏了一下。“华歆不会有事。他是魏郡丞,是上计吏,他现在该做的事,就是把上计簿一页一页地核对清楚。”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雪上的叶子,“他在雒阳待得越久,越安全。”
郭嘉没有再说话,只将那只紫檀沉香剑匣轻轻推近案边。剑匣在案上晃了晃,匣盖上的铜扣发出细微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轻轻落进了那个它该在的位置。孙原没有打开剑匣。他的手按在匣盖上,那只素白帕子就叠在匣盖边角。烛火又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更鼓声。那声音很慢,很远,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夜色里丈量着什么——丈量这夜还有多长,丈量从真定到雒阳的路有多远,丈量一个叫孙原的人还能挺多少步。那声音在夜色里回荡,像在提醒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是。
流华录请大家收藏:(m.xbiquwu.com) 流华录新笔趣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本章已完,期待您的继续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