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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开口了:“张校尉,孙府君呢?怎么没见他?”
张鼎没有立刻回答。帐中的气氛忽然变了——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凝滞,像是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府君不在营中。”张鼎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刘备皱了皱眉:“不在营中?那在哪儿?中军大纛不是一直在阵前吗?我看见那件紫狐大氅——”
“那件大氅穿在许安身上。”张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没有波纹的水面,“今天上午,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府君跟我说,他要去办一件事。他没有说办什么,只让我指挥,让许安站在大纛下。然后他就带着两个亲卫,从阵线后方向南走了。”
帐中一片死寂。
“南走了?”许定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粗犷中带着不可置信,“往南?去哪儿?”
“不知道。”
“什么时候走的?”
“巳时左右。”
巳时。现在是酉时。过了整整四个时辰。
关羽的丹凤眼猛地睁开了,那双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巳时走的?那上午后面的仗——大纛一直在阵前,敌军的箭矢一直往那个方向射——许安就站在那里?”
张鼎点了点头。
“他受伤没有?”赵云问。
“没有。”张鼎说,“府君把大氅留给他,让他站在大纛下。他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就是靶子,可他站了整整一个上午,一步没退。箭从他耳边飞过去,从头顶飞过去,钉在他脚下的土里,他没有动过。”
帐中没有人说话。
张飞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好汉子。”
刘备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孙府君为什么要走?巳时,仗才打了一半。他作为主帅,镇守中军、指挥各部、守护大纛——这些都是他的职责。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走,一定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张鼎抬起头,看着刘备:“府君来真定的时候,身体就没好。在邺城养了半个月,咳血还没止住。他本来应该在邺城好好休养,可听说褚飞燕围了真定,连夜带着虎贲军北上。他来,是来救你们的。他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走,可我知道,他不是临阵脱逃的人。”
“没有人会这么想。”赵云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孙府君若是贪生怕死之人,就不会来真定。”
帐中又是一阵沉默。
“现在怎么办?”许定问。
张鼎站起身,走到大帐深处。那里有一张行军榻,榻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紫狐大氅。许安躺在那里,眼睛闭着,脸色苍白,但不是因为受伤——是累的。站了一天,精神紧绷了一天,箭矢从耳边飞过了一天,他没有倒下,可当仗打完了,张鼎让他躺下的时候,他一躺下去就动不了了。
“许安。”张鼎喊了一声。
许安睁开眼睛,慢慢地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那件紫狐大氅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下面一身普通的玄色战袍。他看了看帐中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把大氅叠好,放在榻边。
“府君……”许定的声音有点涩。
许安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孙原去了哪里,他只知道孙原让他站在大纛下,他就站在大纛下。箭来了也没躲。孙原让他站到仗打完,他就站到了仗打完。现在仗打完了,孙原没回来。
张鼎转向众人,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硬邦邦的语气:“府君失踪的事,不得外传。军中如果有人问,就说府君在帐中修养,谁都不许见。大纛明日照常升起,许安还站在旗下。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军法从事。”
帐中诸人齐声应诺。
“还有,”张鼎说,“斥候已经派出去了,四个方向各十里,搜索敌情,同时找府君的踪迹。南边的官道上发现了血迹,延伸到岔路口就分岔了,一路往东,一路往西。我会加派人手,沿着两条路继续找。”
“我带队去找。”许定说。
“不行。”张鼎看了他一眼,“你是骑都尉,你的职责在军中。找人的事交给斥候,你留下。”
许定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看到张鼎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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