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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骑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从黄巾军左翼的阵线中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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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飞燕站在高台上,看着两翼的骑兵都陷入了苦战,嘴角的笑容终于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放松。
虎贲营的骑兵,也不过如此。
张鼎,你出招了。
现在该我了。
“传令,中军方阵,向前推进!”褚飞燕的声音响彻全军,“全军出击,碾碎汉军!”
中军大鼓轰然擂响。
黄巾军正面的矛盾方阵开始向前推进。盾牌手齐步前进,盾墙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微微震动一下。长矛手低着头,紧跟在盾牌手身后,矛尖从盾牌的缝隙间露出来,像一堵长满了刺的铁墙。
方阵的后方,弓弩手把仅剩的箭矢全部射了出去,箭矢越过方阵的头顶,落在汉军的阵线上,噗噗噗地扎进泥土和盾牌。
汉军的前阵开始后退。
不是溃退,是且战且退。钩镶手和刀盾兵交替掩护,一层一层地向后收缩阵线,像是被风压弯了的芦苇,弯到一定程度就弹回来,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你永远压不倒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弹回来。
方阵推进了五十步。
八十步。
一百步。
汉军的前阵已经退到了大纛前方不足两百步的位置。
褚飞燕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对。
汉军退得太有章法了。
不是溃败的退,是主动的退。每一退都有掩护,每一退都有反击,每一退都把你往前吸——你越往前推,你的阵线越拉越长,你的两翼越暴露,你的后方越空虚。
褚飞燕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在追击。
他下令全军出击,全线推进。
可他忘了,他的右翼刚才被太史慈的骑兵楔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个缺口还没有来得及补上。
而太史慈的骑兵,就在他右翼的斜后方。
不远不近,刚好一个冲锋的距离。
那支骑兵不是在溃败。
他们在重组。
褚飞燕的瞳孔猛地收缩。
“传令,右翼——”
晚了。
太史慈的骑兵已经完成了重组。
七百余骑,在太史慈的身后重新排成了楔形阵。战马喘着粗气,马嘴吐着白沫,马蹄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骑士们的铁甲上沾满了血,有些是敌人的,有些是自己的。有人从马背上摔下来,爬起来,抢了同伴的战马继续冲。有人身上插着断箭,箭杆被折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血顺着甲片往下淌。
可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
那种眼神,褚飞燕见过。
那是一种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眼神。
太史慈举起了马槊。
“虎贲——”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七百余骑齐声怒吼:“杀!!”
楔形阵如同一柄淬了火的钢刀,从侧后方狠狠地捅进了黄巾军的中军方阵。
这一刀,捅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方阵的侧翼是最脆弱的。长矛手面朝前方,矛尖朝前,他们的侧面是什么防御都没有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皮甲和血肉之躯。骑兵从侧面冲进来,就像一把热刀切进了黄油。
太史慈的马槊左挑右刺,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他身后的骑兵跟着他冲进了方阵的腹地,战马踏碎了盾牌,踏碎了矛杆,踏碎了来不及躲闪的人的肋骨。方阵从中间裂开了,像一块被斧头劈开的木柴,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可收拾。
方阵里的黄巾军士兵开始溃散。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了。侧翼被捅穿,方阵失去了阵型,没有了阵型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有人丢下兵器逃跑,有人跪在地上投降,有人站在原地发呆——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方阵会从侧面崩溃,为什么骑兵会从他们认为最安全的方向杀进来。
一个什长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从侧面冲进来的骑兵,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已经打了大半天的仗了。
他的矛已经折断了。
他的刀已经砍卷了刃。
他的盾牌上插着三支箭,盾面被砍开了两道口子。
他的左臂中了一刀,皮肉翻开着,白惨惨的骨头露在外面。
他已经没有力气跑了。
他看着一个骑兵朝他冲过来,看着那支马槊的槊尖在他眼前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他没有躲。
槊尖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的身体向后仰,仰面倒在地上。天很灰,太阳很白。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轮惨白的太阳,看着那些在太阳下面飞旋的秃鹫。
他的嘴唇动了动。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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