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末体内寄生个修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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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大哥。想起大贤良师临死前的样子——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只枯瘦的手。大贤良师握着他的手,说:“宝弟,你们要撑下去。太平道不能灭。”
他撑了。可他没有撑住。
他又想起三弟。想起张梁在广宗城下的样子——那张年轻的脸,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那永远挺直的脊背。张梁说:“二哥,你先走。我挡着。”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宛如他要挡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场早有准备的雨。
张宝转过头,向前走去。他没有去青州,没有去兖州,没有去任何地方。他只是骑着那头瘦驴,在漆黑的夜里,漫无目的地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青州,临淄。
张梁到的时候,正是午后。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照着,没有什么暖意,宛如隔着一层薄纱。临淄城外的田野上,到处是流民,密密麻麻的,宛如蚂蚁一般。他们搭着简陋的窝棚,烧着枯草,烤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干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混着烟火气,让人闻了想吐。
张梁骑马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烤他们的干粮。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司马俱的营地设在临淄城北,是一片连绵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那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有的新,有的旧,有的破了好几个洞,用破布补了又补。帐篷之间,人来人往,有的在做饭,有的在修补兵器,有的在喂马。到处是孩子,瘦瘦小小的,光着脚,在泥地里跑来跑去。
张梁到的时候,营门前的哨兵拦住了他。
“什么人?”
张梁摘下斗笠,露出那张苍白的脸,那道狰狞的刀疤。
哨兵愣住了。他认出了张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他才转身跑进去,一边跑一边喊:“人公将军来了!人公将军来了!”
营地里顿时沸腾起来。许多人从帐篷里跑出来,张望着,议论着。有人认出了张梁,跪下来磕头;有人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有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那些孩子也跟着跑出来,好奇地张望着,有的躲在大人身后,有的爬到帐篷顶上。
张梁下了马,一步一步向营地深处走去。他的脚步很稳,很沉,每一步都踩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马俱的中军大帐在营地的正中央,是一顶巨大的毡帐,外面挂着黄巾,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帅”字。那黄巾已经褪色了,可那“帅”字还是鲜红的,宛如用血写上去的。
张梁走到帐前,帐帘掀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一身铁甲,腰间悬着一柄大刀。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宛如两团火。他看见张梁,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
“人公将军!你还活着!”他的声音很大,震得张梁的耳朵嗡嗡作响。
正是司马俱。
张梁扶起他,点了点头。“活着。”
司马俱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张梁,眼眶有些红。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我以为……我以为你也……”
张梁摇了摇头。“大贤良师死了,张宝也死了。可我还活着。”
司马俱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张梁,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冲身后的亲卫喊道:“摆酒!设宴!人公将军来了,咱们今天好好庆祝!”
他拉着张梁的手,走进大帐。帐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青州黄巾军的大帅——徐和坐在左边,臧霸坐在右边,还有一些张梁叫不出名字的将领。他们看见张梁,都站了起来,拱手行礼。
张梁在正中间坐下,目光扫过众人。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司马俱在他旁边坐下,倒了一碗酒,双手捧着,递给他。“人公将军,这一碗,敬你!敬你还活着!”
张梁接过酒碗,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喉咙发紧,可他一口就喝完了。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落在他破烂的衣襟上,他也不擦。
司马俱也喝了一碗,放下碗,看着张梁,问:“人公将军,广宗之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梁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把广宗之战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说得很慢,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说大贤良师是怎么死的,说张宝是怎么败的,说几十万大军是怎么灰飞烟灭的,说那座京观是怎么堆起来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碗里的酒水在晃动,一圈一圈的,宛如涟漪。
帐里的人听着,谁都没有说话。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臧霸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酒,一口都没有喝。他的眼睛望着那碗酒,望着那酒水微微晃动,宛如在想着什么心事。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慢。
等张梁说完了,司马俱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几,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皇甫嵩!这个老匹夫!我迟早要砍下他的头,祭奠那些死去的兄弟!”
徐和也站了起来,一脸愤怒。他拔出了佩剑,剑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人公将军,你来了就好!咱们青州还有几十万人,粮草充足,兵器齐全。你一句话,咱们就杀回去,替天公将军报仇!”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有的拍案而起,有的拔出佩剑,有的高喊着口号。帐里一片喧闹,宛如一锅煮沸了的粥。那些声音在张梁耳边嗡嗡作响,宛如无数只苍蝇在飞。
只有臧霸没有动。
他坐在角落里,慢慢喝着那碗酒,一口一口,很慢。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很平静,平静得宛如一潭水。那水面上什么都没有,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张梁注意到了他。他看着臧霸,问:“宣高(臧霸字)将军,你怎么看?”
帐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臧霸。
臧霸放下酒碗,抬起头,看着张梁。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宛如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人公将军,”他开口,声音不高,可清清楚楚,
“青州黄巾军,如今是青州黄巾军。不是大贤良师的黄巾军,不是太平道的黄巾军。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有我们的打法,有我们的活法。你来,我们欢迎。可你想让我们替你去报仇,去送死,那不行。”
他的话说得很慢,很稳,宛如在陈述一个事实。每一个字都宛如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地上。
司马俱的脸色变了。他盯着臧霸,目光里有怒火。“臧霸,你这是什么意思?人公将军是大贤良师的弟弟,是太平道的人公将军。他来,就是我们的首领。你难道还想不听他的?”
臧霸摇了摇头,声音还是很平静:“我不是不听他的。我是说,我们不能再打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张梁,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很深的、宛如看透了什么之后的了然。
“人公将军,你看看外面那些流民。”他说,“他们是谁?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家人,是跟着我们造反的人。他们为什么跟着我们?因为跟着我们能吃饱饭。可现在呢?他们饿着肚子,挤在窝棚里,啃着干饼,等着我们发粮。我们拿什么发?我们的粮仓也快空了。我们还能撑多久?三个月?五个月?一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我们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这些人都会死。他们会饿死,会冻死,会死在官军的刀枪下。他们已经死得够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想再死人了。”
帐里一片寂静。
张梁看着臧霸,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宛如在嚼一把沙子。
“你说得对。”他说,“不能再打了。”
司马俱愣住了。
“人公将军!”
张梁摆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宛如另一片血海。那血海从天边漫过来,漫过来,宛如要把他吞没。
“我来青州,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他说,“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帐里的人,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大贤良师死了,张宝也死了。几十万大军没了,太平道也没了。可你们还在。青州黄巾军还在。你们要活下去,要让那些跟着你们的人也活下去。这是大贤良师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他顿了顿,又道:“孙原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他想招安你们,想让你们归顺朝廷,想让你们变成他的兵。你们可以考虑。这不丢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帐里一片寂静。
司马俱看着张梁,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梁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很轻,很重。
“司马兄,保重。”
然后他转身,向帐外走去。
没有人拦他。他走出大帐,走过那些帐篷,走过那些流民,走到营门口,骑上那匹瘦马,向南而去。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那片荒芜的土地上,宛如一道淡淡的墨痕。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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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黑山。
张宝走后,张牛角在篝火旁坐了很久。褚飞燕、杨凤、张白骑、苦酋等人也都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篝火越来越暗,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那青烟从火堆里升起来,一缕一缕的,散在夜风里。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得很,宛如在哭。
过了很久,褚飞燕才开口:“牛角兄,你打算怎么办?”
张牛角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堆篝火,望着那火苗一点一点地熄灭,望着那炭灰一点一点地变白。
杨凤忽然说:“张宝说得对,太平道不能灭。咱们跟着大贤良师造反,不就是想让人吃饱饭吗?现在大贤良师死了,张宝张梁跑了,可咱们还在。咱们不能就这么散了。”
张白骑点了点头:“是啊,咱们还有几万人,还有粮草,还有兵器。就算打不过官军,也能在这山里撑几年。”
苦酋却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撑几年有什么用?撑完了呢?还不是得死?咱们的粮草撑不了多久了。明年开春,要是还种不了地,咱们就得饿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宛如吵架一般。
张牛角听着,一句话都不说。他只是望着那堆篝火,望着那最后一缕青烟升起来,散在夜风里。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深的、宛如看透了什么之后的平静。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宛如在自言自语:“你们还记得大贤良师临死前说的话吗?”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张牛角说:“他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他说这话的时候,咱们都信了。可苍天没有死,黄天也没有立。死的,是那些跟着咱们的人。几十万人,堆成一座山。那座山,叫京观。”
他顿了顿,又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知道,我不想再死人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向自己的棚屋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褚飞燕一眼。
“飞燕,”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来当这个头。”
褚飞燕愣住了。
张牛角没有再说,转身走了。
褚飞燕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害怕,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深的、宛如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
他想起大贤良师。想起大贤良师在巨鹿传道时的样子——那张清瘦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永远挺直的脊背。他想起大贤良师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时的样子,那语气里的笃定,那眼睛里的光。
那时候,他们都信了。
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信不信。
他只知道,那些死去的人,回不来了。那些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寒意,带着草木的腥气,吹得篝火忽明忽暗。褚飞燕站在风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拨了拨那堆快要熄灭的火。
火星子溅起来,在空中闪了闪,又暗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是《诗经》里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他以前不懂这首诗,觉得它写得太远了,远得够不着。现在他懂了。那些跟着他们造反的人,离开家的时候,也是杨柳依依。可现在呢?他们回不去了。那些田,那些地,那些房子,那些亲人,都回不去了。他们只能在这山里,在这寒风中,在这篝火旁,活着。宛如老鼠一样活着。
褚飞燕把枯枝扔进火里,站起身来,向自己的棚屋走去。
身后,那堆篝火又亮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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