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华录

第三十六章 南有嘉木(2/2)

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流华录》最新章节。

李怡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可她看见了。看见他眼睛里的光,那光很亮,很柔,像是在看什么极美好的东西。看见他嘴角的笑,那笑很淡,却让人心里发暖。看见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慌乱。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像是一块冰,被什么东西慢慢融化。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夏公子。”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夏绪洋收回手,转过身去。那动作很自然,像是排练过无数遍。李怡萱也抬起头,看见一个中年儒生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正看着他们。那是学府的先生,姓周,教《礼》。周先生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像是永远在打量什么。他在学府里教了十几年的《礼》,规矩最大,也最看不惯那些不守规矩的学生。

“周先生。”夏绪洋拱手为礼,动作行云流水,腰弯得恰到好处,手抬得恰到好处,连目光的交汇都恰到好处。

周先生点了点头,看了李怡萱一眼,又看了夏绪洋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很平静,可李怡萱在那目光里,看到了什么——不是愤怒,不是不悦,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可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踩在李怡萱心上。

李怡萱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安。那不安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可她感觉到了。那羽毛在她心上挠了一下,挠得她心里发毛。她想起周先生看她的那一眼,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警告,可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你知道它在那里,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过来。

夏绪洋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没事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得让她忘了所有的不安。那温暖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心,从她的手心传到她的心里,把她心里那根羽毛压了下去。她就那样让他握着,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望着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门外的天很灰,很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可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他的手,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晚上,”夏绪洋低声说,“我去找你。”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请求,不是询问,而是一种笃定。好像他知道她会答应,好像他知道她不会拒绝。李怡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点头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可她点了。

夏绪洋松开手,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廊下。李怡萱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望了很久。她的手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温度一点一点地散去,像是一盏灯,慢慢灭了。她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望着那只被他握过的手。那手上什么都没有,可她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黏黏的,甩不掉。

窗外,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那张有些发红的脸上。她眯起眼睛,望着那光,忽然想起哥哥。想起他昨日说“会”的时候,那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根针,轻轻地、轻轻地,扎在她心上。那根针很小,小得看不见,可它扎在那里,一直在那里,每一次心跳都会碰到它,每一次碰到都会疼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知道,她停不下来。从遇见夏绪洋的那一天起,就停不下来。

傍晚,李怡萱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门板很凉,那凉意透过衣裳渗进来,渗进她的皮肤里,渗进她的骨头里。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脸很烫,烫得像是着了火。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那热度烫得她手指一缩。她想起他方才的手指,想起他指尖在她耳后摩挲的感觉,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低低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她耳边,反反复复的,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她想见他。想见他想得要命。那种想见不是脑子里的想见,是身体里的想见。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血液里涌上来的、从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的想见。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是安静的,踏实的,像是船靠了岸。可和夏绪洋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是乱的,是慌的,是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一眼,腿就软了。可她还是想站在那里。她甚至想跳下去。她不知道跳下去会怎么样,可她就是想试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坐在窗前,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等着。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在说些什么。她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慢。她数着那敲击声,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一百下的时候,她停下来,又从头开始数。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她就是在等。等那敲门声响起,等他的脚步声,等他的声音。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已经在窗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她的手指敲了一千多下,窗棂上留下了浅浅的指痕。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一下很重,重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紧张都吸进去,可吸进去之后,紧张还在,还在她心里翻涌着,像是一锅烧开的水。她打开门。

夏绪洋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加清秀。他的手里提着一只食盒,竹编的,很精致,上面刻着几枝梅花。看见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可那确实是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得意,不是满足,而是一种笃定。好像他知道她会开门,好像他知道她会等他,好像他知道她一直在等他。

“给你带了吃的。”他说。

李怡萱侧身让他进来。她侧身的时候,肩膀碰到门框,疼了一下,可她没有出声。夏绪洋走进屋里,把食盒放在案上,打开来。食盒里是几样小菜,还有一壶酒。小菜有腌制的萝卜、酱过的豆干、几片卤肉、一碟花生米。酒是学府里自酿的米酒,不烈,有些甜。他一样一样地摆出来,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他把萝卜放在左边,豆干放在右边,卤肉放在中间,花生米放在卤肉旁边。摆好了,他又把酒壶放在案角,两只酒杯并排放在酒壶前面。

李怡萱站在一旁,看着他摆,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她想起哥哥。想起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那永远挺直的脊背。她想起他昨日说“会”的时候,那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根针,轻轻地、轻轻地,扎在她心上。那根针一直在那里,每一次心跳都会碰到它。可此刻,那根针好像扎得更深了一些。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可她停不下来。

夏绪洋摆好了菜,抬起头,看着她。“过来坐。”他说。

李怡萱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她坐下去的时候,膝盖碰到了案几,案几晃了一下,酒壶里的酒洒了一点出来,在案面上洇开一小片。夏绪洋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然后把酒壶扶正。

夏绪洋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给她。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骨节分明。那双手很好看,像是专门用来读书的手,用来写字的手,用来抚琴的手。她想起他的手在她脸上的触感,那指腹上的薄茧,那指尖的温度。她的脸又烫了起来。

李怡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辣,辣得她眉头都皱了起来。她本来就不太会喝酒,在清韵小筑的时候,心然姐姐从来不让她碰酒。可此刻她想喝。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喝,可她就是想喝。她想让那辣味把心里的那根针压下去。那辣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可那根针还在。还在那里,扎着她。

夏绪洋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确实是笑。“慢点喝。”他说。

李怡萱点了点头,放下酒杯。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那杯沿很光滑,是陶土烧制的,上了釉,摸起来凉凉的。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喝着酒,说着话。说学府里的事——张臶今日说的那番话,周先生看他们的那一眼,哪个学子弹得好,哪个学子写得差。说先生们的事——郭蕴夫子的身子一直不好,不知道还能教多久;胡昭先生最近在研究《周易》,整天神神叨叨的。说同窗们的事——谁和谁吵了一架,谁又喜欢上了谁。说着说着,夏绪洋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那暖意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背,从她的手背传到她的手腕,从她的手腕传到她的心里。那暖意像是水,慢慢地、慢慢地,漫过她的全身,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李怡萱没有抽回手。她只是低着头,望着他的手,望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望着他掌心的纹路。他的掌心有一条很深的纹路,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河。她的心跳得很快。

“怡萱。”夏绪洋轻声唤她。

李怡萱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很近,近得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两颗星星。那星星在看着她,看着她一个人。她的脸在他的瞳孔里,小小的,模糊的,像是水中的倒影。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把一缕散落的头发拢到她耳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耳际滑下来,落在她的脖颈上,指腹在她颈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他的指尖有些凉,可那凉意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却像是一种慰藉。那触感让她心里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那羽毛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然后是眉心,他的唇在那里停得更久一些,像是在印一个印记。然后是鼻尖,他的唇在那里轻轻蹭了一下,痒痒的,让她想笑。然后是嘴唇。他的唇很暖,带着酒的气息,让她眩晕。那酒的气息很淡,淡淡的甜,淡淡的辣,混在一起,像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她的身子软了下来,软得像是一滩水。她靠在他身上,靠在他怀里,靠在那一片温暖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响,很响,像是在敲鼓。她听见他的呼吸,很重,很重,像是在赶路。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的腰间,在她的背上,在她的发间。他的手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想不起哥哥,想不起心然,想不起那些应该想的事。她只记得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声音。那声音在她耳边,低低的,沉沉的,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唱什么。

“怡萱。”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唤她。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紧紧地,紧紧地,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襟,抓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的衣襟被她抓得皱巴巴的,可她不想松开。她怕一松开,他就走了。怕一松开,这一切就结束了。怕一松开,她就又回到那个什么都不是的世界里,做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夜深了。

窗外的竹叶还在沙沙作响,那声音很远,很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着什么。屋里很暗,只有窗纸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落在榻上,落在地上,落在两人纠缠的身影上。那月光很淡,很柔,像是一层薄纱,盖在他们身上。

李怡萱躺在他怀里,望着那月光,一动不动。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他的呼吸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很均匀。他的心跳在她的背后,一下一下的,很有力。她的身子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温度从皮肤渗进去,渗进血液里,渗进骨头里。她忽然想起一首诗。是《诗经》里的——“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她以前不懂这首诗,觉得它写得太远了,远得够不着。现在她懂了。有些人,就是让你忘了今夕何夕,忘了身在何处,忘了自己是谁。他让你忘了所有的事,只想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可她忘不了哥哥。

那个字,那个“会”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上,拔不出来。她以为喝了酒就能把那个字压下去,以为躺在他怀里就能把那个字忘掉。可那个字还在。还在那里,扎着她。每一次心跳都会碰到它,每一次碰到都会疼一下。她不知道那疼什么时候会停。她不知道那疼会不会停。她只知道,她对不起哥哥。可她离不开这个人。她真的离不开。

夏绪洋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平稳,很均匀,像是婴儿。他睡着的时候,那张清秀的脸显得更加安静,更加柔和。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李怡萱侧过身,望着他的脸,望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脸。月光落在他的眉骨上,落在他的鼻梁上,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她伸出手,轻轻描摹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颤抖很轻,可她感觉到了。她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像是在画一幅画,又像是在记一条路。她想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刻在骨头里,刻在每一个细胞里。这样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不会忘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她离不开他。从遇见他的那一天起,就离不开。那种离不开不是选择,是命。是她逃不掉的命。她试过逃。她试过不去想他,不去看他,不去注意他。可每一次都失败了。每一次她以为她逃掉了,一转头,他就在那里。站在晨光里,穿着月白色的儒衫,手里捧着竹简,对她笑一下。她就又回去了。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着,怎么都挣不脱。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远。那声音在夜色里回荡,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什么。她数着那更鼓声,一下,两下,三下……数到十几下的时候,她的眼皮开始发沉。她不想睡。她还想再看他一会儿。可她的眼睛不听使唤,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脸上,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她就那样,带着那温度,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李怡萱醒来的时候,夏绪洋已经走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一声一声的,很清脆。案上的食盒还在,酒壶还在,那几样小菜已经凉了。萝卜蔫了,豆干干了,卤肉上面结了一层白白的油脂。她躺在榻上,望着窗纸里透进来的晨光,一动不动。那晨光很淡,很柔,透过窗纸,落在地上,落在那只食盒上,落在那只酒壶上,落在那几样已经凉了的小菜上。

她的身上还有他的气息,淡淡的,像是檀香,又像是别的什么。那气息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出来,可她闻到了。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从鼻腔进去,一直钻到肺里,钻到心里。她舍不得呼出来。她想把那气息留在身体里,留在心里,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她把脸埋进被褥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褥上有皂角的气味,是她昨日洗过的,干干净净的。可那干净的底下,还有别的什么。那别的什么,是他的气息,是她自己的气息,是昨夜的一切。她不知道该叫它什么。她只知道,那气味让她心里发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翻了个身,望着屋顶。屋顶是木质的梁架,有些年头了,梁上落满了灰尘。阳光从瓦缝里漏进来,细细的,长长的,像是一根金色的丝线。那丝线落在梁上,落在灰尘上,落在那些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动过的地方。她的心里空空的,像是一口枯井。那口井很深,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她往里面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只有空,只有那种让人害怕的、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她想起哥哥。想起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那永远挺直的脊背。她想起他说“会”的时候,那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根针,轻轻地、轻轻地,扎在她心上。那根针一直在那里,从昨天扎到今天,从夜里扎到白天。它不会走,不会停,不会消失。它会一直在那里,一直扎着她。她闭上眼睛,把那笑容关在外面。可她关不住那些声音——夏绪洋低低的笑声,孙原轻轻的叹息声,一个在耳边,一个在心底,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把她困在里面,挣不开,逃不掉。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知道,她对不起哥哥。可她离不开那个人。她真的离不开。

远处传来鸟叫声,一声一声的,很清脆,像是在提醒什么。她躺了很久,很久,直到那晨光越来越亮,直到那鸟叫声越来越密,直到那金色的丝线从梁上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地上,她才慢慢起身,穿衣,梳洗。

铜镜里,她的脸有些苍白,眼睛有些肿。她的嘴唇有些干,起了一层白白的皮。她望着镜中那个人,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那累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压得她直不起腰来。她低下头,不再看镜中那个人。她不想看见她。不想看见那个在哥哥面前乖乖巧巧、在夏绪洋面前什么都忘了的人。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也许两个都是。也许两个都不是。

她还有课。她还要去正堂,还要坐在那些学子中间,还要听先生讲经,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还要笑,还要说话,还要做那个乖乖巧巧的李怡萱。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洒在她身上,淡淡的,柔柔的。她眯起眼睛,望着那片湛蓝的天。天很高,很蓝,很远。她忽然想起一首诗。是《古诗十九首》里的——“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万岁更相送,圣贤莫能度。”

人生忽如寄。她不知道自己在寄居何处,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她只知道,她停不下来。从遇见夏绪洋的那一天起,就停不下来。

流华录请大家收藏:(m.xbiquwu.com) 流华录新笔趣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本章已完,期待您的继续阅读下一章!

人气小说推荐More+

海贼王之僵约
海贼王之僵约
关于海贼王之僵约:陈烨,本是僵约世界里的一个可怜的僵尸,在最终战,对战命运之时,机缘巧合来到了海贼世界。于是,那艘聚集着白痴,路痴,财迷,骗子,花痴,宠物,腹黑,变态,骨头的船上多了一个僵尸的影子。ps:跟船流,主角没看过海贼王。
风云飞扬
明末体内寄生个修真者
明末体内寄生个修真者
关于明末体内寄生个修真者:重生+修真+老六+升级+穿越+种田+杀伐果断+爽文朱由崧重生回到28年前,体内还寄生个穿越而来的修真者。来人啊!我这有张名单,画圈的招揽,画叉的通通宰了。什么快递员李自成,八大王张献忠,平西王吴三桂,一个也别想活!至于努尔哈赤,就让本王亲自动手吧!
二货中的战斗机
来自祖安的我
来自祖安的我
关于来自祖安的我:2040年游戏“大灾变,进入游戏的玩家都不可以出来。马化云因为脑瘫,也被马爸爸送到游戏世界中,然后开始了一段传世之旅。
断更流大师兄
封唐传
封唐传
两名现代少林弟子,误闯入唐代,在唐代各有各际遇,各有各的精彩,在生和死,血与泪的碰撞中,共同创造了一个既熟悉而又诡异的大唐盛世。
清风寻墨
开局拯救戴夫,我真不是僵尸博士
开局拯救戴夫,我真不是僵尸博士
{无女主+无系统+种田+剧情流+轻松}涂山无意中卷入一场时空乱流,在千均一发之际,戴夫将涂山改造成一名僵尸;苏醒过来的涂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植物和僵尸共存的世界;这个世界植物和僵尸相互征伐不断;涂山作为一名普通的僵尸,踏上了寻找戴夫的路程;涂山仅仅想要一个真相;褪色者,植物僵尸,究竟谁才是这个这个世界的真相;在见证...
荒城孤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