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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蓝。
云很白,太阳很暖。
耿耿发出的古神之言,穿透云层,穿透天幕,穿透那片被石门抚平的虚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枚石子,涟漪荡向四面八方。
冥冥之中,世界的运行轨迹开始发生转变。
一切都跟刚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有些存在,醒了。
……
黑木林。
三山域。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枝干虬结如龙蛇,树冠层叠如云海。阳光从叶缝中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像碎金,像泪痕。
林中没有风,但树叶在轻轻摇晃,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呼吸——整片森林都在呼吸。
林子最深处,有一棵巨树。
它比周围所有的树都高,都粗,都老。树干上布满苔藓和藤蔓,树根裸露在地面,像老人的手背,青筋毕露。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枝叶间挂满了不知名的果实,金黄的、火红的、莹白的,像一盏盏小灯笼,在幽暗的林中发出柔和的光。
树下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神。
她有人的上半身,但从腰以下,却是一团盘虬的树根,深深扎进泥土里,与整片森林连为一体。
她的面容绝美,美得不像是活着的,像一尊被时光打磨了千万年的雕像。皮肤白皙如瓷,五官精致如画,一头青丝垂落,与树根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发丝,哪些是根须。她的眼睛闭着,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合拢的扇子。
她在沉睡。
从远古时代那场大战之后,她沉睡的时间远大于清醒的时间。树根替她感知大地的脉动,枝叶替她倾听风的低语,果实替她凝望星辰的轨迹。
她是这片森林,这片森林就是她。
然后,涟漪来了。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绿色的,仿若春天第一场雨后、万物萌发时的那种绿,清澈、透亮、生机勃勃。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悲悯——一种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兴衰之后,才会有的悲悯。
她抬起头,望向东方。
剑阁的方向。
“世界之音。古神之言。”她轻声开口,声音像风穿过树叶,像溪水流过石头,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古老的力量,“多久没听到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温暖,但留不住。
“人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些盘虬的树根,看着那些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根须,轻轻叹了口气,“十万年过去了,难道还不死心吗?”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部以下那些树根上。
那些根须很粗,很壮,深深扎进泥土里,与整片森林连为一体。但有些地方,根须断了,断口处焦黑,像被火烧过,像被雷劈过。
那些断口永远不会愈合了!
她想起远古时代。
那时候她还不是这副模样。
她有完整的身体,有双脚,可以行走在大地上。
她的脚很美——那是后来无数诗人、画师、雕刻家穷尽毕生心力想要描绘却从未真正捕捉到的美。脚踝纤细如新月的弧度,足弓优雅如初雪覆盖的山脊,脚趾圆润如雨后枝头初绽的嫩芽。
她不穿鞋,从来都不穿。
她的脚掌可以直接踩在泥土上,踩在落叶上,踩在青苔覆盖的岩石上。每踩一步,脚下就会生出一朵花,或是一株草,或是一棵小小的树苗。
她走过的路,从来都不是路,是花园。
她是森林之神。
不是那种需要用信仰来维持力量的神,是那种受本源点化,与天地同生、与万物共存的神灵。她不需要信徒,不需要供奉,不需要任何人的跪拜。
她只需要阳光、雨水、泥土,和风。
那时候她住在世界中央的大森林里,那是一片比现在所有森林加起来都要辽阔、都要古老、都要生机勃勃的森林。树冠遮住整片天空。
阳光从叶缝中漏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她在那些河流中行走,光着脚,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她与世无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
然后,战争来了。
那场战争叫什么名字,她已经记不清了。
也许根本就没有名字,因为那场战争太大了,大到不需要名字的地步。
诸神参战,万族厮杀。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她不想参与,她只想守着那片森林,守着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树,那些鸟兽虫鱼。
但战争不会因为她不想参与就绕开她。
她所具备的力量本身就是原罪。
了解事情始末后,他加入到了人族阵营。
然后……
人族败了!!
她的双腿断了,她的族人死了。
她所守护,珍惜的一切都被燃烧成了灰烬。
包括她的双脚!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悲悯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不是恨,是疲惫。
“这一世,”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风中那些古老的亡魂说,“我只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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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又闭上眼睛。
树叶停止了摇晃,根须停止了脉动,果实收起了光芒。黑木林重归寂静。身躯断口处,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几根细小的新芽。
在黑暗中倔强地生长。
……
兽族禁地。
苦儿海。
这里是绝望的尽头。
没有水,没有草,没有生命。
只有黄沙,只有砾石,只有风。风很大,一年四季都在刮,刮得天地间一片昏黄。沙丘在风中移动,像海浪,像潮水,吞没一切。
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像是被鲜血浸透,泛着令人心悸的红光。数万年来,这片荒漠从未降过一滴雨水,风暴倒是常年不断。
干燥粗粝的狂风卷起千丈红沙,游走于大漠之间,如血浪翻涌,如怒潮咆哮。从高空俯视,整片苦漠像一片被凝固的血海,波涛起伏,永无宁日。
对任何生灵来说,这里都是十足的禁地。
但在这酷烈环境的正中央,却矗立着一座古朴粗犷的白骨神殿。九十九根荒兽脊骨如石柱般耸天而立,每一根都有十人合抱之粗。
脊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画像——
从最底部的卑微生灵,到爬行、奔跑、飞翔的百兽,再到直立行走、手持武器的类人形态,最后到冠冕加身、万兽朝拜的王者之姿。
细看之下,完全可以从这些画像中发现一个种族从诞生到崛起到鼎盛的完整脉络。那是兽族的史诗,刻在敌人的骨头上,写在鲜血染红的沙子里。
古神之言产生的涟漪荡过此处时,神殿深处,缓步走出一位老者。他身穿灰袍,瘦削高大,脊背笔直如枪。全白的头发,像烧尽的灰。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段往事。他的眼睛是黄色的,像沙漠里的太阳,毒辣、刺眼,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更沉、更冷的东西——是杀意。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脚下,白骨神殿在战栗,在哀鸣。
那些荒兽的脊骨,那些刻在骨头上的史诗,那些被封印在神殿下的古老亡魂,都在他脚下颤抖。
他是这座神殿的主人,也是这片苦漠的主人。
他叫苦漠。
苦儿海的王,远古兽族的长老。
仙界和大陆分割成两界之时,他主动选择留在大陆,目的只有一个——彻底覆灭人族。
可惜。
黑暗年代那场大战实在太惨烈了。
大战过后,他因伤势沉重,不得不沉睡。
这一睡,便是数万年。
当他苏醒时,人族已经重回大陆之巅,族群亿万,强人辈出,更有皇者坐镇。即便以他的实力,也难以彻底灭亡对方。愤恨之下,他号召实力恢复的九大兽皇族对人族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