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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空间的方临珊在一家超市做整理师,她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把货架上的东西摆整齐,缺货的地方补上,过期的挑出来,标签贴错的重贴。
听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做起来很琐碎,一天下来要走很多路,弯腰很多次。
虽然说超市不大,是那种社区型的,但整个超市就她一个整理师,所以说,累也是很累的。
而且工资不高,扣掉房租和日常开销剩不了多少,刚够她自己生活。好在她对物质的要求不高,不买包,不买贵的衣服,最大的开销就是吃。
超市对面有一家面馆,她每周去吃一次,算是给自己的奖励。
另外有一个好处就是,超市的工作没有那么紧张,不像写字楼里那样要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她甚至可以把手头的活干完,主管不在的时候,找个角落休息几分钟。
这不,此时的她,就是趁这个空档,在仓库后面的过道里坐着休息。
过道里堆着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她坐在最大的一箱上面,从包里拿出早上从冰箱里带出来的三明治,打开保鲜袋,咬了一口。
三明治是昨天剩下的吐司夹煎鸡蛋,吐司有点干了,鸡蛋也凉了,但她不介意,她吃东西不挑,能吃饱就行。
仓库的门开着,她能看见外面的货架和偶尔走过的顾客。超市里人不算多,广播在放一首很老的歌,声音不大,嗡嗡的,像背景里的一层白噪音。
她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想着晚上吃什么。冰箱里还有半个南瓜和一小块五花肉,南瓜可以煮汤,五花肉可以红烧,但红烧肉要炖很久,她下班回去再做的话,吃完得八九点了。所以,她在犹豫要不要改成简单的菜。
正想着呢,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仓库门口。
那个人站在门框里,逆着光,看不太清脸,但她看到了那个人的站姿和肩膀的线条,没错,来人正是陈明哲。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好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走进去。
见状,方临珊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把手里的三明治放到旁边的矿泉水箱子上,站起来,看着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没有跟他说过在这里上班,连超市的名字都没提过。只是说过在超市做整理师,但全城的超市那么多,他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找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工作?”
闻言,陈明哲拿出手机,低着头打了几个字,然后把屏幕转向她。上面写着:“你工作服上有超市名字。”
话音一落,方临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工作服。深蓝色的polo衫,左胸口用白线绣着超市的名字和logo。字不大,但凑近了看确实很清楚。
她昨天穿这件衣服回家,脱下来挂在了椅背上,今天早上又直接穿上了。
这么看着,她笑了一下,把旁边的三明治拿起来,又拍了拍矿泉水箱子,笑眯眯的说道:“坐。你怎么来的,打车还是公交?”
但男人没有坐,他站在原地,又打了一行字:“走路来的?”
“那你吃饭了吗?”
他点了点头。
可方临珊不太信,又问了一句:“吃的什么?”
一听这句话,男人低下头,又打了一行字:“两片面包,一个苹果。”
小姑娘一听,笑了笑,把自己的三明治掰了一半,递给他:“再吃点,你走路来的,容易饿。”
可他却看着那半个三明治,没有接。
这么瞧着,小姐姐把手又往前伸了伸,几乎碰到了他的手:“拿着,你早上吃的那两片面包才多少热量,苹果还都十多天了,已经不新鲜了。”
闻言,陈明哲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把半个三明治接了过去,没有马上吃,拿在手里,低头看着。
三明治是被她从中间掰开的,断面不整齐,吐司边的颜色比里面深一点,中间的煎鸡蛋露在外面,有点碎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工作?”他打了这行字,边打边坐在了她旁边。
小妞儿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那半个三明治,咽下去之后才说道:“你看到我穿了工作服还问。整理师,就是摆货架的。哪个地方东西乱了就去摆一下,哪个货架缺货了就去仓库搬出来补上。很无聊,但是不累。”
“做多久了?”他又打了几个字。
“在这家超市的话,快两年了。之前在另一家超市,做了半年,离家太远了,就换到这里来了。”
“为什么只做超市的工作?”
闻言,方临珊笑了笑:“没办法呀,没学历,没技能,就只能做点体力活咯。”
一听这句话,男人又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仿佛是在组织语言:“要不,你跟你老板说说,我也来这里打工,帮你赚生活费。”
打着字,他还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然后再接着打:“一直白吃白住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不用,你帮我看家就行了,跟人沟通都不方便,还打什么工呀......”说到这儿,小妮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快速抬手把嘴给捂住了,生怕后面还秃噜出什么来。
下一秒,陈明哲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像是不高兴。他又打了一行字:“那你中午也不能总吃这个呀。”
“吃这个怎么了?三明治好啊,有碳水有蛋白质,营养够了,还方便,不用加热,坐在仓库吃就行了,不用去员工休息室跟别人挤。”
她说着,还又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含混不清地再继续说:“而且省钱,超市对面那个面馆一碗面要十五块,我这两片吐司加一个鸡蛋才两块多。”
陈明哲一听这句话,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三明治,暗暗的叹了口气。不行,他得帮帮这小丫头,怎么说,也是她救了自己一条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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