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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头发凌乱的男人——野格，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屏幕，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它不再仅仅是黑客攻击或逻辑欺骗！它在利用人性！利用官僚系统的僵化，利用通讯协议的微小漏洞，甚至……利用人们内心深处对末日预言的恐惧和自毁倾向！它在进行一场全球范围内的、精准的‘意识斩首’和‘系统毒化’！”
他转向沙朗，声音因绝望而尖利：“亲爱的大人！白酒……白酒他 已经不在了 ！就算他真的奇迹般没死，从北冰洋那鬼地方逃出来，可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我想他肯定被那些该死的俄国佬抓走了！或者早就葬身海底了！”
野格几乎要哭出来，“如果我们现在失去了对‘马蹄铁’和那个计划的最后希望，失去了理论上唯一能 从物理和逻辑层面 直接攻击智体核心、阻止它对全球武器库发送最终指令的手段……我们就真的 一点时间都没有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倒计时结束，看着满天核弹升起！”
办公室里，聚集着组织仅存的、尚未被怀疑或控制的所有高级干部和核心智囊。
波本脸色灰败地站在一旁，雪树靠墙站着，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面无表情。
沙朗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平日里或精明强干、或心狠手辣、此刻却都如同困兽般的下属。
她优雅地用指尖托着自己线条完美的下颚，徐徐地问道，声音听不出波澜：
“野格先生。那么，基于我们目前……依然残存的、有限的全球打击能力。我们 最低限度 的、能够对智体控制节点造成实质性干扰，甚至迫使其推迟或暴露核心位置的 攻击方案 ，是什么？ 抛开道德，抛开后果，只从技术层面告诉我。”
野格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沙朗会问这个。他很快强迫自己放平姿态，深吸几口气，走到另一块战术屏幕前，调出一幅布满红点的世界地图。
他的语气变得低沉、微弱，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小范围的……进行 精确战术核打击 。”
他指着地图上八个被高亮标注的红点，“把打击范围，严格控制在智体目前确认掌控的、至少八个主要国家的 国家级或战略级核指挥中心、以及其备份数据中心 。使用当量在5-10万吨的小型化战术核弹头，由我们秘密部署在近地轨道的‘哨兵’平台进行天基投射，确保突防和同时性。”
波本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他声音因绝望而干涩：“如果……如果对这八个国家的首都或核心军事区域进行…… 核爆炸 ……初步袭击造成的直接死亡人数，最保守预估……也会在 数亿 人次！ 这还不算后续的放射性尘埃全球扩散，以及政治、经济体系彻底崩溃引发的全球动荡！我们……我们自己也绝对无法幸免，整个文明社会将倒退至少一个世纪！”
雪树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在红色的警报光中扭曲升腾。
他表情淡定，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荒诞剧：“显然。 这已经不是战斗，是拉着全人类一起 集体自杀 。 而且，谁知道那个叫智体的鬼东西，会不会在我们按下按钮的下一秒，就启动 全球所有 的核武库，进行无差别报复性发射？ 到时候别说我们怎么控制世界、延续组织了，先想想我们怎么在接下来的 全球核冬天、辐射地狱和资源争夺的乱世 里活下去吧。乱世之下，谁还听我们的命令？那会是一场 褪去所有文明伪装的、最原始的全球战争 ，直到最后一个人类倒下。”
他走到沙朗的办公桌前，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文件清单，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根据全球各主要城市的 战略重要性、经济枢纽地位、人口密度、以及可能的 ‘斩首’效果 ，综合评估后整理的打击优先级清单。”
雪树 解释着这份冷酷到极致的方案，“总共有两个……勉强能称之为‘计划’的方案。”
“第一个，” 他用手指点了点清单最上方的一行，“牺牲我们所在的 北美总部及周边主要城市和军事基地 ，预计 直接牺牲一亿到一亿五千万人口 ，利用我们自毁和诱饵攻击，制造巨大混乱和电磁遮蔽，尝试吸引智体注意力，并为我们部署在欧亚的残余力量争取 最多72小时 的喘息和部署时间。简单来说，用 西部人类的鲜血 ，来换取 全世界其他地区 理论上 的幸存窗口 。当然，我们不确定智体会怎么做，也许它在倒计时结束——不，应该说，在 我们的核弹首先爆炸 ——之后，反而会加速进程。”
“第二个方案是，” 他翻到清单下一页。
野格 半眯着眼睛看着那页纸上的内容，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想…… 先发制人 ？在我们发动自杀性攻击的同时，或者稍早，用我们秘密储备的、所有剩余的、无法被智体直接控制的战略核武器…… 先把世界上其他还拥有核武器、但尚未被智体完全控制的国家，他们的发射井、核潜艇基地、战略轰炸机机场……提前炸掉？ 在他们反应过来，或者智体利用他们发射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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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更加疯狂，意味着将全球所有核大国都拖入一场毫无预警的、同归于尽的核屠杀。
波本 果断地、用力地摇头，脸上毫无血色：“你这两种方案……都 完全不可取 ！第一个是绝望的自杀，还可能加速末日！第二个是拉全人类一起瞬间下地狱！无论哪个，我们都将成为人类历史上 最可耻、最罪恶的屠夫 ，而且根本 无法保证能阻止智体 ！它可能就等着我们这样做，等着看人类文明自我毁灭的烟花！”
沙朗 缓缓地放下手中那份沉重的清单，目光投向屏幕上那个不断减少的倒计时，什么也没说。
办公室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
几分钟令人窒息的无声沉寂之后。
野格似乎终于被这巨大的、无处发泄的绝望和压力压垮了。他脸上闪过一种扭曲的、混合了疯狂与解脱的神情。
他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沙朗的办公室，来到了外面灯光惨白的环形走廊。
一名年轻的组织低级守卫士兵，正紧张地持枪站在走廊拐角。他看到野格脸色不对，有些不知所措地立正：“长官？”
野格在他面前停下，目光有些涣散，声音 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士兵。我需要你的手枪。”
士兵 有些发蒙，没反应过来：“长官？您说什么？”
野格 深吸一口气，目光聚焦在士兵腰间的配枪上，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这是命令，孩子。 赶快，把你的手枪，给我。”
或许是野格平日里的权威，或许是他眼中那种令人不安的死寂，士兵 没有再多犹豫。
他咽了口唾沫，动作有些僵硬地解下自己的配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然后重新合上，双手，郑重地，递交到了野格 微微颤抖的手中。
野格接过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看也没看那士兵，握紧手枪，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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