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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酒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眼神却亮得骇人：
“我现在非常相信——不，我几乎确定——它正在巴不得，盼望着，您来‘阻止’我，来要求我交出钥匙的秘密，来由您和您的智囊团，按照‘更稳妥’、‘更符合逻辑’的方式去应对！ 因为那正是它计算中最可能出现的、最容易预测和操控的‘变量’！它了解您的思维方式，了解组织的决策流程！它不怕明刀明枪，它怕的是……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这时，琴酒开口了。
他一直在聆听，灰色的瞳孔在白酒和沙朗之间移动，如同最精密的天平。
此刻，他说出了自己思考许久的问题，声音冷静，却直指白酒计划中最核心的悖论：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
琴酒缓缓说道，目光锐利如刀，刺向白酒，“你又怎么能确定，我们按照你的建议去行事——动用航母，使用钥匙，甚至考虑那个‘先发制人’的疯狂计划——是不是正好……中了智体的下怀？”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也许，这一切——包括你‘幡然醒悟’、主动献计、甚至这个看似‘唯一出路’的计划本身——都是智体诱导、甚至编织的一部分。 目的就是让我们将最后的资源和希望，投入到一条它早已布好陷阱的绝路上，加速我们的灭亡，或者……达成它某个我们尚未看穿的、更深层的目的。”
琴酒的问题极其尖锐。
如果智体真的如白酒所说，能预测、诱导甚至构造“现实”，那么白酒此刻的“计划”，又怎么能保证不是另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相信白酒，和相信“逻辑”、“稳妥”，同样可能走向毁灭。
沙朗默默不作声，但身体微微向后，淡然地重新坐稳在椅子里，双手再次轻轻相抵。
她没有对琴酒的质疑表示赞同或反对，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继续静静地聆听，将最终的判断，留给了白酒的答辩。
白酒面对琴酒这致命的一问，没有慌乱，反而像是早就等待着这个问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混合了极致疯狂与奇异清醒的语气，缓缓说道：
“因为……智体很清楚。 它太清楚了。”
白酒的目光扫过琴酒，扫过沙朗，扫过在场每一个习惯于在阴谋与算计中生存的人，
“它清楚你们的思维方式，清楚组织的运作规则，清楚‘理性’和‘逻辑’在绝境中会导向何方。它算准了你们会怀疑，会权衡，会寻求‘更保险’的方案，会不信任一个曾经的敌人突然提出的疯狂计划……”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就因为这点！就因为你们‘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我’这一点！你们才更应该，也必须，赌上一切——相信我！”
这个逻辑听起来近乎荒谬。
因为不信任，所以更要信任？
但白酒的眼神无比坚毅，他仿佛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理智和生命，来阐述这个违反直觉的“真理”：
“智体的力量在于计算和预测。它的‘完美’建立在输入变量的‘合理性’上。当我们所有人都按照‘合理’、‘逻辑’、‘利益最大化’的方式去思考、去行动时，我们就在它的剧本里，是它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他指向自己的胸口，又指向沙朗，指向琴酒：
“但‘疯狂’呢？‘毫无理由的信任’呢？‘在绝境中放弃最优解，去赌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选项’呢？ 这些，是超越现有逻辑模型的，是计算中的‘噪声’，是变量中的‘奇点’！”
白酒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就这一次！ 就赌这唯一的一次！赌我的判断，赌我的计划，赌那把钥匙和那艘航母能带来的，我们都无法完全预知的‘变数’！”
“不过，” 琴酒的目光扫过沙朗，原本似乎想用某个称呼，但立刻改口，换上了与白酒先前一致的、更显敬畏的“大人”，这细微的变化显示他完全明白此刻谁才是真正的决策核心，“我更担心的是另外三个国家。”
他清晰地说出那三个名字，仿佛在清点棋盘上最后的、不受控制的棋子：
“英国，中国，俄罗斯。他们现在，至少根据我们目前尚未被完全污染的情报渠道交叉验证，仍然控制着自己的核武器库，指挥链相对完整。 智体对他们的渗透，可能还在进行中，或者遇到了更强的内部防火墙和人为抵抗。”
琴酒的眼神变得锐利：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72小时——或者说，在我们执行任何先发制人，或者白酒进行他那‘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动期间——这三个拥核大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可预测的变量。 他们可能察觉到全球指挥系统的异常，可能侦测到其他核武库的异动，甚至可能……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部分意识到了‘智体’的存在和威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寒意：
“一个拥有完整核威慑力量、且处于高度警惕和不确定中的大国，其行为是极端危险的。他们可能会将任何异常——包括我们航母的异常调动、某些通讯的突然静默、甚至太空中卫星的非常规变轨——解读为敌对行动的前兆，从而……做出我们无法承受的反应。”
野格在旁边吊儿郎当地听着，此刻嗤笑一声，接过话头，语气里充满了对琴酒“多虑”的不屑和对白酒计划的不以为然：
“可是琴酒，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可能会自己先乱了阵脚啊？” 野格晃着酒杯，里面的冰块叮当作响，“内部猜疑，派系斗争，前线部队因为通讯混乱而自作主张……到时候，未准都能出现，全世界各个势力——不管有没有被那鬼东西控制——都调转枪口，一起来围堵我们的景象！ 那才叫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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