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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远往前走了两步，把画递到玻璃上，小声说：“爸爸，这是我画的。”
欧阳博的目光落在画上，看着那歪歪扭扭的“一家人”三个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玻璃上。
他抬手，隔着冰冷的玻璃，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画上的小人，指尖都在颤抖，哽咽道：
“爸爸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蒋妈妈……是爸爸鬼迷心窍，被重男轻女的执念蒙了眼，为了要个儿子，抛弃妻子，做下那些猪狗不如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
“我对不起书茵，对不起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看着她被推倒，却选择了退缩和包庇……我活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罪该万死啊……”
“我见过妈妈了。”小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孩子独有的纯粹，“妈妈说她会好好改造，蒋妈妈说，你也要好好改造，早点出来。”
欧阳博连连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向蒋书茵，目光里满是悔恨和感激，还有几分无地自容的狼狈：
“书茵，谢谢你……谢谢你不计前嫌，照顾小远……
你是个好人，是我瞎了眼，是我对不起你……
我会好好表现，争取再减刑。等我出去了，我一定离你们远远的，绝不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求能偶尔看看小远，就够了……”
蒋书茵看着他，心里的波澜渐渐平复下来。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都像是被雨水冲刷过一般，变得清晰又遥远。
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小远。
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念想，不管是对妈妈，还是对你。”
小远忽然开口，声音清脆：“爸爸，你出来后，可以来桂花小院看我。蒋妈妈说，小院的桂花每年都开得很香，还可以做桂花糕。”
欧阳博愣住了，随即哭得像个孩子，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重复：“好……好……爸爸一定去……”
探视的时间到了，狱警走过来提醒。小远对着欧阳博挥挥手：“爸爸，再见，你要好好的。”
欧阳博也挥手，目光死死地黏在小远身上，直到孩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蹲下身，捂着脸，失声痛哭。
蒋书茵站在原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剩下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转身，快步走出探视室，外面的雨停了，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
程希走过来，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踏实。
蒋书茵抬头看向他，眼里的复杂情绪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的笑意。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过往的伤痛，终会被岁月抚平。而她的身边，有程希，有孩子们，有桂花小院的烟火气，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