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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人，动作迟缓地从工位上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和手臂。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朝着食堂的方向挪动，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罗恩也随着人流慢慢走着。他的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肌肉的酸痛。他抬起头，透过厂房顶部狭小的窗户，看到了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天空的颜色，和他每天吃的合成食物一样，都是沉闷的灰色。
食堂比厂房更加拥挤。长条的金属桌子旁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金属餐盘，里面盛着一份看不出原料的糊状物，还有一小杯浑浊的液体。
这就是他们的午餐。
罗恩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拿起勺子，机械地挖了一口合成食物，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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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味道。
或者说，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纸板混合着油脂的味道，干涩得像在嚼蜡。他努力地咀嚼着，想要快点咽下去，却感觉那食物在喉咙里打转，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人。
每个人都和他一样，低着头，默默地吞咽着餐盘里的食物。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痛苦，也不厌恶，仿佛在做一件和组装零件一样平常的事情。
罗恩突然觉得很可笑。
所谓的“合成食物”，不过是用工业废料和植物纤维压制而成的东西，能填饱肚子，却毫无营养。他见过工厂的管理人员吃的食物——白色的面包，红色的肉类，还有绿色的蔬菜。
为什么？
同样是人，同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凭什么他们只能吃这种猪食一样的东西，而那些人却能享受美味佳肴？
“这和监狱有什么区别！”
一个愤怒的声音在罗恩的心里呐喊。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食堂的角落，那里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手里端着枪，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每一个人。他们的手指就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异常”。
罗恩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涌起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地松开了拳头，将头埋得更低，用勺子更快地往嘴里塞着合成食物。干涩的食物刺激着喉咙，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周围的人对他的咳嗽毫无反应，依旧在默默地吃着饭。仿佛他的存在，和那些冰冷的金属桌子没有任何区别。
罗恩的眼眶有些发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好像是在联盟宣布“全民动员，对抗崩坏”的时候。
从那以后，新闻里每天都是崩坏的威胁，街道上的士兵越来越多，食物开始实行配给制，工厂开始无休止地加班……
他们被告知，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为了“人类的未来”。
可罗恩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未来”，真的值得他们付出一切去守护吗？
如果“未来”意味着永远像齿轮一样被禁锢在工厂里，吃着难以下咽的合成食物，连抬头看看蓝天的权利都没有，那这样的“未来”，和毁灭又有什么区别？
“叮铃铃——！”
休息结束的铃声响起，打断了罗恩的思绪。
他像被惊醒的梦游人，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他们已经放下了餐盘，起身朝着厂房的方向走去，动作依旧整齐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