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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梦的话语像一块淬了冰的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纯粹的黑暗，没有丝毫善意与温度，甚至不具备“人”的情绪波动——这样的描述，让那个名叫詹姆斯的研究员瞬间从“可疑的陌生人”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食堂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几人站在原地，脸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雷电芽衣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却依旧冰凉。她看向梅比乌斯，眼神里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梅比乌斯，你的眼睛……有没有看到过什么？”
梅比乌斯的“预见”能力虽然模糊，且只能看到片段，却往往能触及事件最核心的本质。如果连她都察觉到了异常，那詹姆斯的危险程度，恐怕比她们想象中更甚。
梅比乌斯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却又难掩一丝凝重：“再次声明强调一遍，我的眼睛只能看到下一刻或者未来某个时刻的片段，而且全是碎片化的东西，解读起来麻烦得要死。所以不要对我抱有太多期望。”
她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食堂门口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了詹姆斯的身影。“刚才那家伙……我只看到一些没什么用的片段。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薇尔莉娅看着两人严肃的表情，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金色的眼眸有着担忧但同样也有所好似：“还是第一次听到君梦这么描述一个人呢。”
雷电芽衣还没来得及回答，身边的君梦却突然开口：“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先告辞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说完便转身，几乎是有些匆忙地朝着食堂外走去。浅棕色的长发在身后晃动，步伐快得有些踉跄，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急于去确认什么。
看着君梦仓促离去的背影，几人面面相觑，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
抗崩坏联盟总部的议长办公室内，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
［琼］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份薄薄的文件，正是关于“詹姆斯”的生平报告。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每一行字，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资料上的记载可谓是一清二楚，甚至详细到令人发指——詹姆斯，出生于北欧某国的国立医院，父母是普通的科研工作者，从小展现出惊人的物理与生物天赋，十五岁考入联盟直属的高等学府，连续获得七项国际级科研奖项，三个月前主动申请加入抗崩坏联盟，因能力出众被直接调入核心实验室，负责绝音律者核心的研究辅助工作。
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所以，你的意思是，詹姆斯这家伙不是一个好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恶人？”［琼］放下文件，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君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了解君梦的能力，也信任她的判断。但这份履历太过完美，完美到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君梦的精神感知出现了偏差。
君梦摇了摇头，浅棕色的眼眸里满是笃定，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不，他不是什么大恶人。”
“大恶人”至少还具备“人”的情感，或许有贪婪，或许有愤怒，或许有自私的欲望。但詹姆斯不是。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象征善意与良知的白，只有最为纯粹的恶意。”君梦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描述某种令人恐惧的怪物，“那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恶意，也不是为了某种目的的算计，而是……对一切存在的漠视与否定。就像一把冰冷的刀，只会为了切割而切割，没有任何理由。”
她能“看到”无数人的情绪色彩，即使是十恶不赦的罪犯，身上也会残留一丝属于“人”的温度，或许是对家人的愧疚，或许是对过去的怀念。但詹姆斯没有。
他的灵魂，是一片绝对的荒原。
君梦的反应如此激烈，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这让［琼］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他知道，君梦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更不会因为主观情绪而夸大其词。
“我知道了，君梦。”［琼］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了许多，“之后我会注意他的。”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詹姆斯是核心实验室的重要研究员，在绝音律者核心的研究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提出的几个优化方案甚至让资深研究员都自愧不如。在第六律者随时可能降临的节骨眼上，这样的人才至关重要。
如果因为君梦一句“纯粹的恶意”就将其驱逐或控制，无疑会影响神之键的研发进度。
［琼］不喜欢冒险，但更不喜欢因为“可能的危险”而放弃唾手可得的助力。
在对抗崩坏的大背景下，他必须权衡利弊。
所以，暂时不动詹姆斯，是目前最优的选择。一切等度过眼前的危机，等人类文明真正跨越崩坏之后，再去清算也不迟。
当然，君梦的警告必须重视。必要的监视是少不了的。
“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可以尝试修改他的认知。”［琼］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说道。
君梦的“修改认知”能力，在联盟内部是最高机密，却也是被严格限制使用的禁忌手段。这种能力就像一把双刃剑，既能快速统一思想，压制内部矛盾，却也有着极大的副作用——轻微的修改或许只会让人产生“模糊的认同”，但一旦涉及核心认知，轻则导致人格混乱，重则让人彻底疯癫，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不到万不得已，［琼］绝不会动用这张底牌。
对于詹姆斯这个明显有能力的科研人员，他更倾向于“利用”而非“摧毁”。如果对方只是心怀恶意，却能为联盟的科研做出贡献，那暂时容忍他的存在，也未尝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