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为萤

第149章 万物何以论是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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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花木依旧繁盛,只是又变得寂静无声,晚霞美丽却也只能照亮庭院一角,兰庭坐在亭中倚着廊柱,微风吹起几片叶子,几只蜻蜓结队朝池塘飞去,她的手指拨动着芒蕊的枝条,“真无聊,他们都离开了,你可要快些醒来呀”,天还未黑,有些星子早已明亮。

“将军,屡次诛杀人族的犯人我们抓住了,还得您去瞧瞧”,兰庭有些疑惑,这种事情城中有官员管理,怎么会到她这里?神将欲言又止,“总之将军你去瞧瞧就知道了”,兰庭连忙跟他前往,路上他遇见来东曦城观察星宿的清溉祭司,只得先带他同往,于是,他们瞧见个意想不到的人。

“怎么是你?你竟还活着?”兰庭惊讶的看着被绑起来的云婀,后者冷笑着替她解惑,“那日我虽受伤,但却没死,是宫女救了我”,兰庭了然,忽然想起高阳子钦,“那你可知三王子的神魂去罗酆山寻你?”云婀疑惑的看向她,“高阳子钦不是被你们杀了么?”

兰庭幽幽叹着气,“王上只砍了他的头,他的神魂早就飞去罗酆山”,云婀低头沉思着,心中好似被撕开巨大的口子,空落落的,兰庭瞧着她被绑的模样,忽然想起正事,“你为何要在东曦城杀那些人族?”

云婀闷声闷气,“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该死”,她抬起头,眼中有浓烈的恨意,兰庭有些不明,“他们生了孩子却不将孩子当人看,难道不该杀吗?”清溉安静的看着她,却没有说什么。

姜随将她带出穷桑后,听说东曦城是神族最安定的城池,她便只身前来,这里人族、神族、兽族和平共处的确瞧着欣慰,只是她瞧见卖糖果的小摊上,女孩只是偷吃了一颗糖果,母亲便拎起扫把狠狠打她,女孩苦苦求饶都不行,直到其倒地不起,她才肯罢手,云婀忽然就想起,小时候的境遇,阿姐的音容笑貌又出现在她脑海中。

她站在那里直看到黄昏,她的父母收了摊子回家,她捂着伤口一瘸一拐跟在他们身后,云婀跟在她身后,女孩好不容易迈进院门,妇人的怒骂声又响起,“你个丧门星,走个路都磨磨蹭蹭的,还不快去将衣服洗了,洗不干净有你好果子吃”,她将木盆塞进女孩怀中,将其往外推了推,女孩只得哭着朝河边走去。

云婀紧握双拳,跟着女孩直到夜完全黑了下来,才看着她进门,可她的父母早已安睡,她捂着肚子走进厨房,却连一口饭都没剩,她擦着眼泪走到米缸前,抓着生米就往嘴里塞,云婀看着眼眶发酸,这时,女孩的父亲醒来,他抓着门口的棍棒不由分说就朝她打去,“我打死你个偷米贼”,女孩在地上翻滚求饶,仍是平息不了父亲的怒火,“我就说米缸中的米少了这么多,原是你这个小贱蹄子,跟你那不下蛋的娘一模一样,只会浪费粮食”,云婀瞧见屋内的灯亮了,可妇人却并未出来阻拦,不知是惧怕还是认可他的话。

之后两日,她都暗里观察着他们,总之他们只要不顺心,都会拿女孩出气,于是夜晚时分,待女孩睡着之后,她便杀了那两人,她告诉自己这是对的,否则总有一天,那个弱小的孩子会被他们打死。

从那之后,她又杀了许多不配为父母的人,直到昨夜,她才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对错,男孩与年幼的妹妹时常受父亲的打骂,她便如同以往那般在夜晚杀了他,可这次她转身男孩就看着她,云婀慌张丢掉染血的刀,男孩只是平静的说着,“你不该杀他的,你杀了他我与妹妹都活不了”,云婀有些疑惑,“他不会打死我们,可若没他我们很快会被饿死亦或是被别人杀死”,男孩神色恍惚看着她,云婀不赞同的摇头,“若他活着,你们终有一日将受尽折磨死去”,男孩转身将熟睡中的妹妹抱在怀中,“我与妹妹明日要饿肚子了”。

或许是从小被云珊保护着,她从未觉得饥饿是难以忍受的,男孩的话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傍晚时分她送来饭食,便被埋伏在这里的守卫抓住,男孩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你这个杀人的恶魔,残害了那么多家庭,你让那些孩子怎么活?”

云婀嘴角无力扬起,眼中俱是叹息之色,“你说是我错了吗?”兰庭皱着眉,“我总以为如今的东曦城安宁平和,竟不知仍有许多人在痛苦中煎熬”,清溉忽然开口,“姑娘错了,姑娘不该插手破坏他人因果,万物的因果循环自有其定数,众生善恶之业报皆由其自身之造作感召,非由外来”,云婀冷笑着看他,“照你所说,那些孩子所受之苦皆因其自身的业报,真是可笑,他们才是受害者”,清溉面色平淡,“姑娘可以施以援手,但斩断其业报却是不妥”,难道阿姐所受之苦也是她应该吗?云婀有些气愤,“我只是凡夫俗子,实在达不到祭司那般可为恶人奉献的境地”。

“姑娘承受之苦皆多,因此能得三王子之爱,这便是福报”,清溉好似站在空旷的天地之间,云婀沉默着,高阳子钦的爱太重,她根本不敢去想,恍然有人戳破了真相,便让她有些慌乱,云婀想若非她帮子钦下药,是否他亦不敢有反叛之心,这些事情如同千万缕纠葛的线,在每个节点相互缠绕,到现在便有了这样的果,“你们杀了我给那些人偿命吧,希望我的魂魄能去到酆都为子钦赎罪”。

兰庭皱眉看向她,云婀是罪该万死,可她身份特殊,她需要上报穷桑请求决断,“将她暂时押入牢中吧”,清溉朝她弯腰行礼,“死亡并不能减轻罪孽,请城主许她随我观星占卜,于尘世中赎罪”,兰庭幽幽叹口气,“请问祭司如今的星宿如何,罗酆山的状况又如何”,她实在有些担心阿雪。

“五星运行毫无规律,主星暗淡无光,北方被茫茫黑雾遮蔽,看不明状况”,清溉没有任何忧虑之色,兰庭却神色忧虑,“祭司又何必将她放在身边,犯了错该是要承担后果的”,云婀想着自己死后是否可以见到子钦,“并非是我留她,姑娘且不该死,再者三王子是神族,他的神魂可永存,而她只能重新堕入轮回,他们往后再也不会相见,若此生姑娘能消了罪业,何尝不是圆满”,清溉替她解惑,云婀心中最后的念想也断了,兰庭瞧着痛苦的云婀,微微叹息道,“既如此,那便将她交给占星祭司”。

兰庭再次回到安静的城主府,沿路幽暗的石灯照亮青石路,远处那个银发身影等了许久,兰庭走到他面前坐下,陆商疑惑的看着,“你看起来面色很不好”,兰庭摆摆手,月光给他的银发镀上光芒,“我不过是担心阿雪,你来东曦城做什么?”

“罗酆山方向的黑气正在蔓延,可能状况不太好,我来是想请你引我见高阳王,未来的战争我们愿出力”,陆商瞧着月光下兰庭苍白的面容,忽然就想起她说倾慕于他,到底爱是怎样的感觉?兰庭神色严肃冷淡,“明日我要回穷桑参加韶溭的婚礼,你随我同去”,她说完起身朝卧房走去,月光落在她肩上冷冷的。

今日的穷桑是华丽喜庆的,连沿途的街道都被精心装点,韶溭府中朱红色与金丝的绸缎交织,满地铺就着红毯与鲜花,从神医谷来的队伍浩浩荡荡,绚丽的彩绸随着鼓声与号角声飘荡,衣袂飘飘的侍女们手捧莲花、香囊,头上插着翠羽钗饰,两旁的百姓纷纷涌上前来,抛洒着五谷与花瓣,欢笑与祝贺传遍了四方,韶溭乘着天马行在最前方,面上却无半分喜气,喜轿中的沈清棠既紧张又欢喜。

“这璟楠君成婚的阵势比王上娶王妃还隆重”,临牧不满的对临愔说道,自从被兰庭当着那么多人拒绝后,他变的愈发阴沉,“自是越隆重越好,最好让众人以为这穷桑是他做主的”,临愔眼中含笑,临牧眉头轻皱,“阿姐,父亲的死是权力争斗的结果,当初我们依托薄奚氏,与邹屠氏对立,牺牲是不可避免的,爷爷将你嫁给王上,也是为了临氏,你不要做错事”。

临愔冷笑着,“弟弟放心,我自不会牵连氏族”,凭什么她就得为了临氏嫁给高阳景禅,若是父亲还活着,兴许嫁给薄奚怀闻的便是她。

临牧瞧见兰庭与跟在他身后的陆商,脸忽地沉下,“阿姐,我先回鲁朵城了”,他说完便转身快速离去,临愔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他喜欢谁不好,偏生喜欢邹屠兰庭。

临愔转头瞧着薄奚怀闻,如今薄奚氏衰落,他坐在角落中无人问津,神色平静的饮着茶,燕兰奚坐在他身侧,面色惨败憔悴,看来她如愿嫁给他,过得也不怎么舒心,她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婚礼进行的很顺畅,前来祝贺的氏族推杯换盏,沈陌带着神医谷的众人更是笑语盈盈,他们正式成为了穷桑的新贵,想与其结交的氏族络绎不绝来祝贺。

婚礼接近尾声,路寒衣忽然出现在薄奚怀闻身边,“你…怎么回来了?”路寒衣神情严肃,“你说的那件事很重要,若属实,那穷桑的争斗皆由他们挑起,包括父亲、阿姐的死以及子钦的反叛”,薄奚怀闻放下酒杯,“你想怎么做?”

“带我去见高阳景禅”,路寒衣语气焦急,但神态依旧温润,燕兰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可自始至终他都未曾瞧她一眼,她苦涩的笑着,他说得对,她爱的从来不是薄奚怀闻,只是自己心中的幻象,当真靠近后幻想破灭,才觉不过如此。

穷桑的喜悦之声传入青冥殿,景禅早早便回来处理事务,陆商与兰庭又站在上次的地方,景禅好笑的看着,“你上次为拒绝临牧,拉了陆商做借口,这次是来做什么?”兰庭面色讪讪,“上次那是为解困境,这回是他要见你”。

景禅看向陆商,后者往前迈半步,“神族战事即起,我愿以合虚山兽族为高阳助力”。

“说说你的条件”,景禅声音低沉,“颁布如同东曦城那样的法令,给予兽族平等”,陆商斩钉截铁道,若要凭他一己之力为兽族谋取平等,那他对抗的是整个神族,依附于高阳氏是最快的办法,“看来我们阿雪做的这件事反响真不错”,他脸上有骄傲之色,“你说的这件事不难,但人兽共处总是难以管理,若你能建立新城,约束它们,高阳可以给你们庇护,所有的城池也可给你们平等”,景禅思虑的很是周全,兽族总归是茹毛饮血的,与人族生活习性大有不同。

陆商思索着点头,“我可以为高阳建立新城,只是也请允许兽族自由往来,毕竟若能化形则与人族无异”,他想起东曦城中的景象,便觉一切都是可以的。

“我答应你,只是和平相处的律法要好好制定,你们便不能像往常那般随意伤人”,于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后,兽族终于得到了相应的平等。

陆商恭敬朝他行礼,“还有个消息,高阳子兰出现在西海附近,他杀了烛龙,自己也身受重伤,兴许活不了多久”,景禅有些惊讶,“那真是可惜了,子兰是薄奚氏最善良的孩子”。

景禅忽然想起什么,“兰庭,你这两日去平洲城看看,其他所有城池都呈上备军情况,只有平洲城毫无动静,此次三弟婚礼也无人出席”,他神色沉沉说着。

兰庭有些抗拒回去那里,“长右将军原先的部队也在那里驻守,可有什么消息?”景禅摇摇头,这样的话情况有些不妙,她还是得亲自去一趟。

忽然,有人哭的梨花带雨般扑倒在景禅面前,“求王上杀了我”,梓枏痛哭流涕,“你不是被关着,谁放你出来的?”景禅面色阴沉,“是临愔,她让侍女看着我干些苦力活,奴婢实在不堪其辱,还请王上杀了我,母亲的过错便由我来承担”,她露出冻的通红的双手。

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他怎能不动怒,“来人,将她关入牢中,叫王妃来见我”,景禅对神将吩咐道,梓枏趁机泪眼婆娑的说,“太妃出事前,母亲来信接我回去,可我觉得既嫁给王上,便当全心全意待你,若非世事无常,我们应当也很好,如今王上留我一条命,梓枏别无所求,只愿高阳河清海晏”,景禅皱眉没有说话,兰庭有些愤怒,她的母亲杀了姑母,她竟还妄想着脱罪,“你想多了,并非留你性命,只为抓住梓余,有万千将士托举,高阳自然会昌盛,便不劳你费心”,梓枏眼神晦暗的盯着兰庭,景禅摆摆手,神将立即将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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