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霍格沃茨的中式教育》最新章节。
哈利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开学时候他报名了傲罗。
战争的阴影从来没有真正散去。
伏地魔还在某个角落。
魔法部在变。
霍格沃茨在变。
整个世界都在变。
他不确定自己毕业以后会不会立刻参加战斗。
还能不能正常活着。
费农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
“如果到时候外面还是一团乱。”
他说。
“不管是你们那边还是这边。”
“你不是不能来厂里实习。”
哈利盯着他。
费农的目光移到了窗外。
“起码先学点真正能吃饭的本事。”
达力停下了翻书的手。
佩妮端着杯子的动作定住了。
哈利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讽刺吗?
不是。
费农的语气里没有嘲弄。
那是安排吗?
也不完全是。
他没有用命令的口吻。
那是什么?
哈利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荒唐。
这是他找到的第一个词。
费农·德思礼在邀请他去他的工厂实习。
哈利·波特。
大难不死的男孩。
伏地魔的宿敌。
霍格沃茨卡戎侦探社社长。
去工厂实习。
荒唐得让人想笑。
但他没笑出来。
因为紧跟着“荒唐”之后升起来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费农已经开始把自己放在“能给别人安排未来”的位置上了。
不是随口一说。
是他真的觉得自己有资格这么做。
在那个再就业培训机构里站了一天。
看着一百个巫师在他面前学系领带、学签到、学什么叫轮班制。
那种感觉已经在他体内扎了根。
他不再是那个被魔法世界吓得发抖的麻瓜。
他是“德思礼先生”。
是“特聘实训导师”。
甚至是“教授”。
现在他把这种权威感带回了女贞路四号。
带到了自己的饭桌上。
对着自己的儿子和外甥。
哈利把茶杯放下。
“我会考虑的。”
他说。
费农哼了一声。
“考虑就是不去。”
“我说我会考虑。”
哈利重复了一遍。
费农看了他几秒。
然后摆了摆手。
“行。”
“先把这个假期的作业做完再说。”
他从茶几下面又抽出一张纸。
A4纸。
打印的。
上面是一份时间表。
精确到每个时间段。
6:30-7:00——晨跑(达力、哈利)
7:00-7:30——洗漱、早餐
7:30-9:00——数学(达力)/ 物理(哈利)
9:00-9:15——休息
9:15-10:45——生物(哈利)/ 信息技术(达力)
10:45-11:00——休息
11:00-12:00——化学(哈利、达力共同)
12:00-13:00——午餐、自由时间
13:00-14:30——经济学入门(达力、哈利共同)
14:30-15:00——休息
15:00-16:30——自习/复习/错题整理
16:30-17:30——体能训练(院子)哈利看着那张纸。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制表人:V. Dursley”。
他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霍格沃茨。
那种被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支配的感觉。
早训、早读、正课、晚自习、错题复盘。
乌姆里奇干的事。
现在费农也在干。
只不过换了执行者。
从粉色羊皮纸换成了A4打印纸。
从猫爪印章换成了“V. Dursley”。
达力把时间表抢过去看了一眼。
“六点半晨跑?!”
“你需要减肥。”
费农毫不留情。
“我已经瘦了!”
达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确实比去年平了一些。
但费农显然有更高的标准。
“你瘦了不代表你结实了。”
“福尔摩斯说——”
“又是福尔摩斯表舅。”
达力翻了个白眼。
“福尔摩斯说,体能是一切的基础。”
费农一字一顿。
“脑子再好,身体垮了,什么都干不成。”
达力把时间表拍在桌上。
“那我能不能至少把晨跑改成七点?”
“不能。”
“六点四十五?”
“不能。”
“爸!”
“达力。”
佩妮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
“听你爸的。”
达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厨房。
佩妮没有再说话。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达力泄了气。
他把时间表折起来塞进口袋。
嘴里嘟囔了一句。
“跟那个女人一样。”
哈利听见了。
他知道达力说的是乌姆里奇。
虽然达力从来没见过她。
但他从哈利的描述里知道了那种风格。
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
不容质疑的语气。
所有反抗都会被更大的压力碾过去。
唯一的区别是。乌姆里奇用的是权力和制度。
费农用的是父权和饭桌。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大概是达力回房间时把门摔上了。
紧接着是达力的抱怨声,从二楼隐约传下来。
“十五岁!学经济学!疯了!”
佩妮在楼下喊了一声。
“达力,小声点。”
“邻居会听见。”
费农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拿起那份时间表的副本,用钢笔在右上角写了个日期。
明天。
然后他把笔帽盖上。
转头看向哈利。
哈利还站在楼梯口。
一只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
另一只脚还在客厅地毯上。
“怎么了。”
费农问。
哈利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坐在沙发里,领带没松,背挺得笔直,手边摊着时间表和《工厂安全守则》,旁边还压着一份《预言家日报》。
他看起来像两个世界的缝合体。
一边是钻头和流水线。
一边是魔杖和飞路粉。
他站在中间,不懂魔法,不会施咒,连猫头鹰都怕。
但他越来越知道怎么对一群巫师发号施令。
哈利收回了脚。
“没什么。”
他转身上楼。
走到一半的时候,听见费农在下面对佩妮说话。
“明天早上六点叫他们起来。”
佩妮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也得起。”
“我当然起。”
费农的声音理直气壮。
“我是监督者。”
“监督者不能迟到。”
哈利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海德薇在笼子里转了转脑袋,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他在床边坐下来。窗外,女贞路四号的路灯亮了。
橘黄色的光铺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一切看起来和往年一模一样。
安静、体面、循规蹈矩。
但哈利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楼下,费农正在整理明天的教案。
他把生物教材翻到第一章。
用钢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细胞是生命的基本单位——让他们先背这句。”
佩妮在旁边收拾茶杯。
她瞥了一眼费农写的字。
没说什么。
只是把他的茶杯重新续满了。
赫敏是独自回家的。
格兰杰家的门廊灯亮着。
那圈温暖的黄光落在台阶上。
像往年每一次假期开始时那样。
可她提着箱子站在门口。
却第一次觉得,那光线像一层薄薄的糖衣。
里面裹着的,并不是假期。
是另一种更难下咽的东西。
门刚一打开。
她母亲就把她抱了个满怀。
“亲爱的,天哪,你瘦了。”
“学校现在连吃饭也要考试吗?”
赫敏差点笑出来。
她父亲接过箱子。
“先让她进来,简。”
“我敢打赌,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热汤。”
“和一把不会突然开始讲规章制度的椅子。”
赫敏的母亲瞪了他一眼。
“别取笑孩子。”
“我不是取笑。”
她父亲把箱子拎进客厅。
“我是担心她现在坐下前会先看一眼时间表。”
赫敏停了一下。
这句玩笑没有说错。
她真的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七点二十六分。
如果还在霍格沃茨。
这个时间该是晚自习的第二阶段。
她把外套挂好。
温和,干净,日常。
可她竟然恍惚了一下,才确认自己不必再往自习室赶。
晚饭桌上很安静。
她母亲不停给她夹菜。
她父亲讲了几个诊所里的笑话。
赫敏认真听着。
也认真回应。
她表现得几乎完美。
直到她父亲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假期打算怎么过?”
赫敏拿着勺子的手停住了。
她本来可以像从前那样回答。
复习。
预习。
写读书计划。
可那些词忽然都显得太轻。
像一张张被风吹跑的便利贴。
贴不上现在这堵墙。
“我想先整理点东西。”
她说。
她母亲眨了眨眼。
“学校资料?”
“不全是。”
她父亲抬头看她。
“出什么事了?”
“不是一件事。”
赫敏把勺子放下。
“就是因为不是一件事,才麻烦。”
她母亲的动作慢下来。
“你吓到我了,赫敏。”
“没有那么严重。”
赫敏下意识说。
可这句话刚出口。
她自己先不信了。
她父亲没有追问。
只是把面前的纸巾盒推过来。
像在诊室里安抚一个准备开口的病人。
“那就吃完饭再说。”
“你回家了。”
“不用抢答。”
赫敏轻轻点头。
半小时后。
她坐进自己房间。
门一关上。
整个世界忽然沉下来。
书架还在老地方。
桌灯还是那盏。
笔筒里羽毛笔和圆珠笔挤在一起。
窗台上的绿植比她离开时高了一截。
一切都安稳得近乎固执。
赫敏却没有去碰自己的课本。
她把箱子推到一边。
拉开抽屉。
取出空白活页纸。
又拿出三种颜色的墨水。
她在最上面写下一个标题。
“近几个月事件整理。”
笔尖停了一下。
她又在下面加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