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第75章 马定凯暗度陈仓,彭小友同意加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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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副书记马定凯没想到县长梁满仓会直接否了他提出的建议名单,无论是李显平还是郑红旗,两人一般都是抓大放小,只管几个关键科局的一把手和乡镇的党政领导,企业领导一般都不过问。

马定凯还是想着再争取一下,就伸出手在名单上敲了敲,说道:“李书记,梁县长,我的建议是,可以分设。”

我说道:“怎么可分设法!”

“我建议啊,咱们这样,这批同志啊,还是继续到任担任行政领导,该当厂长当厂长,该当经理当经理,另外这批年轻同志要么是考虑党委书记,要么是考虑副书记主持党委的工作。这样啊学习个两三年,基本上就能上手了!”

梁满仓直接打断道:“马书记,你这个方案太保守了,我都不会同意的,李书记都已经拍板了的工作,咱们重点是抓落实。这么多年轻干部里,难道选不出几个有国企工作经验的同志吗?这次考试,可是面向了全县的国有企业嘛!”

我也觉得,全县国有企业目前必须引入活水了,就看向马定凯道:“梁县长说的很对啊,这次不要按部就班了,从国有企业里选拔一批年轻干部走上领导岗位,还是很有必要的。咱们组织部门,加强考察吧。”

马定凯看已经没有商量余地,就转变态度:“您放心,组织部门在干部考察上,是有严格的程序和纪律要求的,文东同志也是个严谨的人,一定会把工作做细做实,确保考察质量。”

他看了一眼手中材料,像是忽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更为郑重:“哦,对了,李书记,还有个事,想跟您请示一下。是关于咱们县农机批发市场项目后续建设推进的。”

“你说。”我示意他继续。

“王瑞凤市长上次亲自来出席咱们的农机批发市场启动仪式,并做了重要指示,这充分体现了市委、市政府对咱们曹河县工作,特别是对探索国企改革新路、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的大力支持和殷切期望。”马定凯的开场白总是很讲究,先拔高到市委市政府的层面,“所以我想,这个批发市场项目,是咱们县今年的重点工程,也是国企改革转型的关键一环,意义非同一般。必须选派一个政治过硬、能力突出、有干劲、有闯劲的得力干部,去牵头负责前期的具体筹建,包括建设过程中的综合协调,以及……提前谋划市场建成后的运营管理。我的建议是,尽快成立一个强有力的项目筹备组,选派一名组长,最好是副科级以上、有一定协调能力的干部,能协调东投集团、县里各部门以及后续的商户,提前介入,全面负责。

甚至可以考虑,先派他到市里的东投集团去学习一段时间,借鉴先进的商业市场运营管理经验,为将来市场建成后的顺利启动和健康发展,打下坚实基础,培养专业人才。”

我点点头,马定凯这个思路,听起来是站在推动工作、培养干部的角度,考虑得也算周到。“马书记这个考虑很有必要啊。项目要推进,确实需要专人专抓。人选方面,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马定凯似乎就等着我这句话,他语气平稳,但语速稍稍加快了一点,显示出对此事的重视:“李书记,我这边结合平时对干部的了解,觉得棉纺厂的党委副书记许红梅同志,是个比较合适的人选。这位同志啊是女同志,心比较细,考虑问题周全,做事也有韧劲,在棉纺厂工作多年,从基层技术员一步一步干起来的,对国有企业的运作、职工的情况都比较熟悉,在厂里也有一定的群众基础。虽然她没有直接管理过市场建设方面的具体工作,但这方面的知识可以学,能力可以培养嘛。关键是她有热情,有责任心,我相信以她的能力和态度,只要给她这个平台,她一定能很快进入角色,把项目筹备组的工作扎实有效地抓起来。”

许红梅?

这个名字进入耳朵,我脑海里迅速搜索相关的信息。有点耳熟,肯定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的细节和关联。

棉纺厂的党委副书记?马定凯突然提出让一个棉纺厂的党委副书记,去负责与纺织业务毫不相干的农机批发市场建设?这个提议,不能说完全没道理,但确实有点突兀,甚至显得有些“跨界”太大。

我没有立刻表态,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了敲,看着马定凯,语气带着适当的斟酌:“马书记,棉纺厂和农机批发市场,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行业领域,业务上几乎没有交叉。许红梅同志有机械行业、管理方面的相关工作经验吗?”

马定凯似乎预料到我会这么问,他神色不变,很自然地回答,并且把重点放在了干部的“通用素质”和“主观能动性”上:“李书记,具体的行业经验和专业背景嘛,那肯定是没有的。毕竟她一直在棉纺厂工作。”

梁满仓抽了口烟,插话道:“那你怎么推荐这个同志啊!”

马定凯没有想到,重病归来后的梁满仓,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从来没有过在人事方面指手画脚。

马定凯又继续道:“李书记,梁县长,这位同志我是了解过的,学习能力很强,适应新事物快,工作热情啊也非常高,协调沟通能力也不错,在棉纺厂处理职工思想工作、协调生产矛盾等方面,表现都得到认可。我觉得,对于这种开拓性的新项目,有时候干部的开拓精神、责任心和执行力,比单纯的专业背景可能更重要。专业可以学,经验也可以积累嘛,关键是要有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那股子劲头。我相信,只要组织上信任她,把她放到这个位置上,压上担子,她一定能很快学习上手,把工作抓好,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马定凯这么积极,甚至显得有些急切地推荐一个棉纺厂的副职,去一个全新的领域,而且是在棉纺厂厂长马广德正被市纪委调查的敏感时期,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别的考虑?

是想把许红梅从棉纺厂那个漩涡中心调出来,避避风头?还是想通过安插自己信任的人来提前布局农机批发市场?亦或两者皆有?

我沉吟了几秒钟。直接驳回马定凯的提议,显得不够尊重分管副书记的意见。但贸然同意,万一这个许红梅能力不行,或者本身有问题,将来市场搞砸了,不谈责任,就谈损失,也是得不偿失了。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棉纺厂的人,本身就需要格外谨慎。

“这样吧,”我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但带着审慎,“马书记,你的建议我知道了。许红梅同志的情况,我之前了解确实不多。农机批发市场是县里的重点项目,投资不小,社会关注度很高啊,筹备组负责人的选配,需要格外慎重,必须优中选优。”

马定凯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又抬头看向我。

“这样吧,你让组织部在去多方面啊,对比一下,到时候请组织部门综合比较一下,多方面听听意见,再开会研究决定,你看怎么样?”

我把决定的时间往后推了,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完全拒绝,留下了充分的空间。

马定凯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对我的“慎重”表示完全理解:“应该的,应该的。李书记考虑得周全。人选问题,确实要慎重,要优中选优。那我让文东同志尽快把相关同志的材料准备好,这个岗位啊是副科级,就请他们组织部门慎重决定吧。”

他看得出来我没有立刻同意的意思,但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这种事,条件不够成熟的时候急不得,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又简单说了几句其他工作,便起身告辞了。

等马定凯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彻底远去,梁满仓才慢慢抬起头,把手里一直捏着的烟头扔进烟灰缸。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确认门关严实了,然后走回来,重新坐下,端起已经温了的茶水,却不喝,只是看着杯子里舒展的茶叶,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今天梁满仓过来,就是要专程研究债转股的试点工作。

“满仓县长,”我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请教“你觉得,马书记这么极力推荐的这位许红梅同志,到底怎么样?你对她,了解吗?”

梁满仓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

“李书记,正和把这个事,和债转股一起说了吧。曹河县这个地方,说起来是个县,大几十万人,但有时候,你又觉得它像个大一点的村子。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下来,有些人,有些事,你缠着我,我绕着你,扎得深,也缠得紧。”

我很是认同的道:“是啊,今天你拉我一把,明天我扶你一下,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有难……有时候也得一起扛。时间长了,就成了一张网,一张看不见,但实实在在存在的网。人在这张网里,有时候,由不得自己啊。”

“对啊,咱们就拿彭树德来说,”梁满仓把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看向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机械厂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前些年效益最好的时候,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利税大户,彭树德走到哪里,腰杆都挺得直。可为什么后来明明效益开始下滑,资金紧张,他还要咬着牙,顶着高利息,去帮棉纺厂、帮砖窑厂担保,甚至直接从机械厂账上借钱给他们?真的是兄弟厂之间单纯的互助?或者是他彭树德格外讲义气?”

他转过脸,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深意,也带着一丝无奈:“有时候,你坐到一个厂长的位置上,光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管好,是远远不够的。这张网里的其他人,都看着你呢。别的厂子,或者别的什么人,遇到难处了,周转不开了,来跟你开口拆借,你借不借?你今天要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六亲不认的样子,硬邦邦地拒绝了。好,那你记住了。明天,你的厂子急需原材料,需要某个兄弟厂紧急调拨支援的时候,会不会有人给你‘按规矩办事’,稍微拖一拖?后天,你的厂子有一批产品需要县里某个部门盖章放行,会不会有人给你‘研究研究’?大后天,你的儿子、你的亲戚想办点什么事,会不会突然变得‘不符合政策’?”

梁满仓谈的颇为真诚。我知道,这也是县里面的实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梁满仓继续道:“很多国企企业的一把手刚开始未必真想借钱出去,也未必不知道那些钱借出去可能打水漂。但他不能不借,不敢不借。他借出去的钱,可能流向了棉纺厂,流向了砖窑厂,流向了某个人的口袋,或者变成了哪一家卡拉OK的股份。那高出来的利息,有时候就是‘投名状’啊,是留在这张网里的‘买路钱’,是确保你自己和你的厂子,在这张网里还能继续‘正常运转’的代价。”

我心头一震。梁满仓这番话,像一把手术刀,缓缓割开了曹河县国有企业之间,以及企业与某些部门、某些人之间,那种复杂、危险而又牢固的利益关系。

我之前和彭树德深谈,他提到为其他厂担保贷款时的欲言又止和眼中深藏的忧虑,那不是简单的经营决策失误,而是在某种潜规则和压力下的被迫选择。

“所以啊,我们提出几家银行债转股试点方案阻力重重,进展缓慢!”我缓缓说道,思路顺着梁满仓的揭示变得清晰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县里自己没有把各家企业的真实债务彻底理清,更因为一旦启动规范的债转股程序,就意味着要把这些企业之间违规担保,都摊到桌面上来。那牵动的,就不是一两家企业,而是整个47家国有企业。这所有的结,所有的环。动了其中一个,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是啊。”梁满仓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已经凉透的茶杯放下,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看起来是一家企业的债务危机,背后实际上是几十家企业一团乱麻。这些年,为什么有些明明早已资不抵债、该破产倒闭的厂子,还能奄奄一息地活着?为什么有些该关停并转的企业,就是关不掉、并不了?就是因为这张网在背后勉强支撑着,大家拆东墙补西墙,用国家的钱、银行的钱,维持着一个虚假的平衡。谁想真的去解开这个死结,去动这张网,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会有无数的‘手’明里暗里地伸过来阻拦,让你寸步难行。”

这个我是有所体会,仅仅是想动马广德,包括马定凯、方云英等一众领导,都通过各种关系进行阻挠。

“所以,棉纺厂必须动,而且要动在要害上,动得彻底。从马广德这里打开缺口,是目前最直接、也最有效的选择。市纪委和下一步市公安局的介入,是东风,也是利剑。我的想法是,不能等纪委的最终结论,要以县委政府的名义,尽快先行调整马广德棉纺厂厂长的职务。”

梁满仓又抽出了一支烟:“朝阳啊,理由要充分啊,不然的话,常委会上扯起来,大家的面子上都是不好看啊!”

我知道要任用一个干部,理由是很充分你的,要免掉一个干部,理由也不难找。

“理由就是,在其任内,企业管理混乱,质量控制体系形同虚设,导致产品残次品率畸高,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和浪费,职工群众反映强烈。虽然纪委和审计的全面报告还没出来,但先免去他的职务,能极大地减少改革阻力,也能敲山震虎,表明县委的决心。”

梁满仓目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调整马广德?在纪委调查期间,先做组织处理?”

“对。”我肯定地说,“调查归调查,组织调整归组织调整。他作为一厂之长,对厂里出现如此严重的管理问题和质量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领导责任。先行免职,接受调查,于纪于法,都名正言顺嘛。”

梁满仓思索了更长时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权衡利弊和可能引发的反弹。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决起来:“我同意。理由充分,也符合组织程序。这个时候,需要有这样一个果断的动作。只是……”

他抬眼直视着我,目光里充满了提醒,“李书记,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和政治准备啊。马广德在棉纺厂经营超过十年,上下下下牵连很广。动他,尤其在纪委调查结果尚未明朗之前动他,在县委常委会上,肯定会遇到不小的阻力。县里十一个常委,保不齐有谁和他关系紧密。到时候,票数可能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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