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0章 粉碎性消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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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之上，他看到——

水母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巨人，就像受到某种神秘的召唤，成千上万，层层叠叠。黑影与巨人被湛蓝色的光芒笼罩，很快冻结，又很快消融了进去。接着，水母们彼此吸附，边缘融合，表面从透明变得光滑。

巨人被完全包裹了。从外面看，那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蛋，高约五米，表面流转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湛蓝色，均匀得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蛋的表面不时闪过一道细密的波纹——就像会刻在石碑上的文字一样。蛋静静地悬浮在上方半米处，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那层蓝光在暮色中缓缓脉动，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心脏。

启明星做出解释：“涅柔斯将利用地磁场和自身携带的微型离子推进器，将目标送入近地轨道。预计加速阶段持续三分钟，最高速度将达到每秒十一公里。在此期间，蛋壳表面温度将升至三千摄氏度，但内部温度将被控制在绝对零度以上——纳米机器人通过主动冷却和量子热泵，将核心区域维持在接近-273c的极低温，使那个恶心东西体内的裂变燃料进入近乎冻结的亚临界状态，防止他在到达安全高度前提前引爆。”

一声鲸鸣，就像是在下令。

蛋于果戈洛山脉升起，流转的波纹如同被光打亮的鳞片，从底部向上蔓延，然后，蓝白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它飞向高天。

蛋穿过云层。云是灰白色的，厚实的，就像一床湿透的棉被。蛋的表面温度将那层云烫出一个洞，边缘的云被烧成橘红色，像伤口。然后蛋钻出去了，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发光的尾迹，淡紫色的，一闪一闪的，就像是什么人在空中写下的一行字。

接着，文字变小，光影变暗，蛋成了一颗星星般的大小。它与平流层摩擦出橘色的微光，但只是薄薄一层，看起来好像保护膜。

它飞得更高。

接着，天突然亮了。

不是东方的晨曦，不是西边的晚照，是整个穹顶同时亮起——从头顶正上方开始，一团光炸开，比太阳亮十倍、百倍，却没有太阳的暖色。那是冷的，蓝白色的，像冰，像电焊的弧光，像有人在天穹的幕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白炽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

云层被那光照透了。不是照亮，是穿透。那些翻涌的云絮瞬间变成半透明的、发光的骨架，每一条纹理都被勾勒出来，像x光片上的肋骨。云海在光中翻滚，像一片正在沸腾的、白色的海。

光持续了两秒。然后缓缓暗下去。不是熄灭，是退潮——从亮白变成亮蓝，从亮蓝变成淡紫，从淡紫变成暗红，像一颗正在冷却的恒星，把能量一层一层地褪下来。褪到最后，只剩一团橘红色的光晕，悬在头顶，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那团光晕又持续了几秒。然后它也暗了。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也有了不同之处，一层淡淡的、极光般的蓝绿色光幕，在天穹高处缓缓流动，就像风吹过湖面时，掀起的阵阵涟漪。

“好了，任务完成。”启明星说，“没想到这么恶心的东西居然也能幻化出如此美丽的场景，世界，可真是奇妙。”

“有什么美的？”米列科道，“身体碎裂成基本粒子，又被地球磁场捕获，接着被两极牵扯到世界各地，说是魂飞魄散都不为过。”

天穹之上的那层光幕在慢慢变淡，变散，最后融进夜色里。战场的最中央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潦乱的硝烟与颓废的焦土。他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莱内森的影子。他觉得他应该是死了——被水母们包裹，送入太空，同巨人一起爆裂而亡了。兄弟们则横七竖八地躺在外围，包裹着他们的那些水母，统统消失不见。博士与启明星那里，也只剩下了樽海鞘的陪伴。

看来水母们是牺牲了。

他不禁，对着高天行了一个侦探礼。

“你敬礼做什么？”启明星突然问，“有人牺牲了吗？貌似并没有吧……这些人，我可都救下来了。”

“水母……”朴松民说，“水母牺牲了，我是在……致敬它们。”

远远的，他看到启明星扶住自己的额头，然后叹息一声道，“只要数据中心不被毁，他们就不会死……我们又不像你们人类一样脆弱……唉，搞得我好像是什么根本不顾手下死活的暴君一样……涅柔斯可是我最重要的大臣呢，我怎么舍得让它去送死呢？”

朴松民尴尬了一阵，然后道，“好吧……”

机甲自动落下，来到鹞鱼身旁，然后分解，再次化成了看不见的粒子形态。

“莱内森是不是一同被送去外太空了？”他向启明星问，他是想确认一下这个罪魁祸首的死活。

启明星愣了一下，随后看向米列科，“我刚才没注意他，你注意了吗？”

博士摇摇头，“我也没注意。”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渭叹道，“不过，他应该活不成了吧……光是里面的辐射，就够他受的了。这可是近乎120戈瑞的全身照射……120戈瑞——一般人的大脑在暴露后三十秒就开始肿胀，两小时内颅内压会高到把脑干压进枕骨大孔……松民又差点把那东西弄出‘自毁’的状态……他为他提供的防护，在那一刻应该就彻底失效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开始‘最终协议’的那一刻，就已经签好了自己的死亡证明。所以他就算不被送到外太空去，也活不了几天了。”

“咦？好奇怪？不对啊！”启明星突然惊讶道。

博士问，“什么奇怪？什么不对？”

启明星看向朴松民，眨眨两只硕大的眼睛，“同频率百分之七十三点三？”

朴松民一点都听不懂，“啥同频率？”

它飞了过来，绕着他上下飞了三圈。

“你到底是不是人？”它问，“这怎么可能？硅基生命与碳基生命居然能产生同频共鸣效应？你不会也是……合成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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