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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输血之后,沉甯最危急的生命体征终于被强行稳定下来。
破裂的血管被修复,失血性休克的趋势被遏制,但严重的创伤、失血带来的全身性器官低灌注损伤、以及精神力在极限状态下的过度消耗与可能受到的冲击,让她陷入了深度保护性昏迷的状态。
她的身体在昏迷中,依靠着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持续输入的匹配血液及营养液,进行着缓慢而艰难的自我修复。
脸色不再是骇人的死白,恢复了些许极淡的血色,但依旧苍白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薄瓷。
她静静地躺在层层医疗监护设备环绕的重症监护室内,呼吸清浅平稳,对外界的一切刺激毫无反应。
医生说,情况稳定,但何时苏醒,无法预测。
可能几天,可能几周,甚至…更久,这取决于她身体的恢复速度和精神层面的自我修复能力。
容允岺没有离开。
他让人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僻静处,安置了一张简单的合金椅。
他就坐在那里,目光大多数时候都穿透观察窗,落在里面那个沉睡的身影上。
偶尔,他会低头快速处理一些加密的终端信息,关于D-5区域情报失误的调查进展,关于刺棘小队剩余队员的安抚与安排,关于前线战局的调整。
但处理完,他的视线总会立刻回到监护室内。
他在这里,已经守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
期间只短暂离开过两次,处理无法拖延的紧急军务。
他没有合眼,深邃的眼眸下是清晰的阴影,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老陈曾试图劝他去休息,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他在等。
等她醒来,也等…那个被惊动位于权力顶峰的存在,可能做出的反应。
第三十七个小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不同于医护人员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却又因某种急切而比平时稍快。
容允岺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目光看向声音来源。
来者是一位身着深蓝色联盟高级文官制服的女性。
她的面容与监护室内的沉甯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和下颌的轮廓,只是更为成熟、冷峻,仿佛经年不化的寒冰,刻着岁月与权力沉淀下的纹路。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
但容允岺能感觉到,这层楼乃至这栋建筑外围的安保等级,在她踏入的瞬间,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苏映真。
联盟军事协调委员会高级顾问,联邦议会常任理事,也是…沉甯生物学上的母亲。
她的目光首先越过容允岺,直直地投向监护室内,落在了沉甯苍白的脸上。
那一瞬间,她周身那层无形的壁垒似乎震颤了一下,眼神深处有剧烈的情绪翻涌,但又被她死死压住。
然后,她才缓缓将目光转向一直守在那里的容允岺。
四目相对。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身份。
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谁,以及在此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