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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缓步走到安陵容身边，“怎么样，我都承认了，只是你，敢把这些证据呈给皇上吗？你恐怕连断肠草这三个字，都不敢再皇上面前提起吧？”
“我是不敢让皇上知道断肠草的事，但是现在的你，恐怕也不敢让皇上知道吧，如果此事摊开，皇上查不查得到当年的事，我不确定，但皇后之死的真相，皇上马上就会知道！”
“你这是在吓唬我？”齐月宾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皇后之死，皇上根本就不在意。可年世兰的事情就截然不同了，这么多年了，皇上还是会去翊坤宫坐坐。若是事情败露，皇贵妃和惠贵妃，你们一个个谁都别想逃掉！”
见她那这副模样，安陵容只觉一股气血直往脑门上涌，这个齐月宾果然是太了解自己了，如果她们两人要比谁豁的出去，自己还真的比不过齐月宾。
她是火柴没头，光棍一根，自己身后可是一大家子人呢！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冷冷开口：“姑姑，你即刻前往养心殿，传皇贵妃的话，端妃感染了风寒，身体孱弱，三个月内不宜出门见人。还有，实在无力照顾温宜公主，将公主送去储秀宫，和淑和公主做伴，等什么时候端妃身子彻底康健了，再把公主接回来。”
一旁侍立的槿汐说道：“是，奴婢这就去。”
齐月宾目光如刀般射向安陵容，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文妃，当初我们可是有过约定的。”
安陵容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也说了，那是当初的事儿了。时过境迁，如今可就不一样了。
再说了，我就算毁诺又能如何？和有情有义之人讲诚信，是我的操守；和无情无义之人耍心机，那是我的手段。你这般行事，还指望我念着当初那点约定，未免太不切实际了些。”
“你就不怕我把当年的事告诉皇上吗？”端妃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向前跨了一步，质问道。
安陵容闻言，没有丝毫畏惧：“你要是有证据，今日站在这里和我说话的，就该是慎刑司的嬷嬷！”
“文妃，你这是同我宣战吗？”
“那又如何？”安陵容毫不退缩，挺直了腰杆，目光坚定地迎上对方的视线，“既然你已经先出招，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了！不过我要提醒你，现在皇贵妃是六宫之首，宫里阿哥公主的婚姻大事，都在她的一念之间，你做事之前，最好要考虑清楚。”
虽然用温宜的终身大事来要挟这齐月宾有些无耻，但是有效。
“好！好得很！”端妃怒极反笑，跨出门槛的刹那，她突然回头，“但愿你，永远这般硬气。”
说完，便径直离去。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孙禾茵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安陵容也不理会她，转身坐回到甄嬛身边。
这时，流朱手捧一个青瓷药碗进来，碗中药汁乌黑，泛着苦涩的气息：“娘娘，安胎药煎好了。”
安陵容伸手接过，指尖贴着碗壁略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不凉，这才端到沈眉庄跟前。
沈眉庄揽着甄嬛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手执起银匙，舀了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才递到甄嬛唇边。
甄嬛顺从地咽下药汁，眉心虽因苦味而轻蹙，却始终含着淡淡的笑意。
沈眉庄和安陵容互相配合，一个弯腰端碗，一个低头喂药，直至碗底见空。
孙禾茵跪在地上，看着沈眉庄替甄嬛拭去唇角的药渍，看着安陵容亲自喂上蜜饯，看着她们三人之间流转的温情。
甄嬛这才有了一些精神，站起身来到孙禾茵身边，脸上依旧是淡然的模样：“孙妹妹，自从你进宫之后，你冒犯过我很多次，我只当你是性格如此，看在容儿的面上，从来没有跟你计较过。但是这次的事，不是‘性格’二字可以解释的，我不相信你会平白无故对我这么大的恶意。
今天容儿也在这里，如果我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你尽管说来，若真的是我的原因，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同时我能保证，你今天说的话，除了我们四个，不会传到其他任何人的耳中。”
说着，她走到案几前，拿起安陵容查到的证据，一扬手，扔进殿中央的火笼里。
刹那间，火苗猛地蹿起，舔舐着纸张，一阵青烟袅袅升腾而起，不过须臾，纸张化为灰烬。
“这是我的诚意。”
甄嬛说完，重新回到软榻上坐好，定定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孙禾茵抬起头，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也正看着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孙禾茵垂在身侧的手有些颤抖，她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颓然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一滴清泪划过脸颊。
事已至此，甄嬛叹了一口气，冲安陵容摆了摆手：“你处置吧！”
安陵容缓步走近，停在孙禾茵面前，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你的事，不想说，我不多问。后宫争斗各凭本事，你对皇上做了什么，我也不管。只是这个孩子保不住，你应该心知肚明吧？”
孙禾茵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安陵容盯着眼前的人，语气陡然凌厉，“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及无辜的孩子！即便你不是存心，这笔账也要算在你头上。”
孙禾茵下意识抬起头，还未等她开口辩解，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残影——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殿内炸响。
孙禾茵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精心梳好的发髻也散落几缕，狼狈地垂在耳畔。
她颤抖着抬手捂住通红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抬头。
安陵容那双往日温婉的杏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在阳光下竟泛着森冷的寒芒。
“这一巴掌，是替这个孩子打的，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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