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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淑娟把脸埋在孙女肩头，肩膀微微耸动：“她从小就犟，受了苦也不爱说。”
她想起女儿去世前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笑着说“妈，我没事”，眼泪就更止不住了。
“不过……”
“颜儿现在在幽冥界健康了，不像去世前那样受病痛折磨了，也挺好……”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沉甸甸的悲伤，露出点释然的微光。
是啊，至少她现在不用再被病痛缠着了活得舒展，这就比什么都强。
沐婉沁轻轻拍着外婆的背，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布包：“妈咪还说，想吃外公做的桂花糕，还有外婆蒸的糯米团。”
“她特意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们。”
布包里是几片银月玫瑰的花瓣，被压得平平整整，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贺淑娟拿起一片，放在鼻尖嗅了嗅，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这孩子，还是这么贴心。”
苏哲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等着，外公现在就去磨糯米粉，让你外婆给你妈咪做她最爱吃的豆沙馅。”
“外公，不急的……”
“急！”
苏哲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让她早点尝到才好。”
贺淑娟擦干眼泪，拉着沐婉沁进了屋，从柜子里翻出块蓝印花布。
“我给你妈咪做个布袋子，装糕点用，她以前就喜欢这种花色。”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老人的白发上，镀上一层浅金。
贺淑娟的手指有些颤抖，穿针时试了好几次才穿上，却一针一线绣得格外认真，针脚细密，像在缝补那些缺失的岁月。
这瓶果酒像座桥，一头连着人间的牵挂，一头系着幽冥界的思念。
那些说不出口的心疼，那些藏在皱纹里的爱，都借着桂花糕和糯米团，慢慢流淌到了彼岸。
临近中午时，厨房里飘来桂花的甜香。
苏哲端着刚蒸好的糯米团出来，白白胖胖的，在盘子里滚成一圈，像堆小月亮。
贺淑娟把糕点装进新缝的布袋子里，又往里面塞了片银月玫瑰花瓣：“告诉她，我们都好，让她放心。”
沐婉沁提着布袋子走出院门时，外公外婆站在门口朝她挥手，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青石板路上的牵牛花又开了几朵，像是在为这场跨越两界的牵挂，添了点温柔的注脚。
她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外公正在给桂花树浇水，外婆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那片银月玫瑰花瓣，嘴角带着笑。
沐婉沁突然觉得，所谓的离别，或许从来都不是终点。
只要心里的牵挂还在，那些爱的人，就永远活在最温暖的地方。
幽冥界的午后，雾气比清晨淡了些，曼殊沙华的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化作点点荧光融进空气里。
迪莫和艾米沿着忘川河畔的石子路慢慢散步，黑色风衣和暗红长裙的下摆偶尔扫过丛生的鬼藤，惊起几只翅膀透明的魂蝶。
“呼，总算能松口气了。”
迪莫摘下一直戴着的皮质手套，露出手腕上那串银质魂铃，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这是幽冥界的静音铃，专为怕吵到王室而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