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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拇指轻轻擦去沐婉沁的眼泪，指腹带着点常年翻书留下的薄茧，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她笑着说，眼里却也闪着水光。
“这股子倔劲儿，随我。”
沐婉沁任由她抚摸着，鼻子一酸，哭得更凶了，却不是难过，是积压了太久的思念突然找到了出口，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失而复得的庆幸。
她想说“我好想你”，想说“我总在梦里见你”，可话到嘴边，只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墨宇竼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相拥而泣的模样，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留给她们。
阳光落在苏瑾颜的发梢，能看见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像月光织成的细线——
原来即便是幽冥界的守界人，也会在思念里染上时光的痕迹。
苏瑾颜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等沐婉沁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才松开手，又替她理了理被泪水打湿的刘海：“对了，你外公外婆还好吗？”
提到外公外婆，沐婉沁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个笑脸。
“外公外婆很好，身体也很健康。”
“外婆还是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外公的棋艺又精进了，上次还赢了小区里的张爷爷，得意了好几天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只是……他们心里一直牵挂着你。”
上次外婆生日时，她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外婆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苏瑾颜的老照片，用袖口一遍遍擦着相框上的灰尘，嘴里喃喃着“阿颜在那边冷不冷”。
外公则总在饭桌上多摆一副碗筷，说“说不定阿颜哪天就回来了”。
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思念，像藤蔓一样悄悄爬满了岁月的墙。
苏瑾颜的眼圈红了，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银月玫瑰，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花瓣：“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叹息，“每年清明，我都会托引渡官带束白玫瑰去他们窗前，就是怕他们惦记。”
沐婉沁这才想起，每年清明清晨，外公家的窗台上总会莫名其妙多出一束新鲜的白玫瑰，带着露水，像是刚从园子里摘的。
那时她只当是好心人送的，原来……
苏瑾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
“等你再大些，等你把人间的日子过够了，妈咪就带你去见幽冥界的奇特的风景，带你去看看我守了几百年的界碑。”
“真的？”沐婉沁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光。
“当然是真的。”苏瑾颜刮了刮她的鼻子。
“妈咪什么时候骗过你？”
客厅里的阳光慢慢移到茶几上，照亮了那本翻开的《幽冥异闻录》，书页上还放着片风干的白玫瑰花瓣，边缘已经泛黄，却依旧带着淡淡的香气。
沐婉沁看着母亲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年缺失的时光，那些心里的空缺，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悄悄填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