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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纯卿的新闻发布会是在第2区新落成的展览中心开的。
场地不大，但来的人比预计多了三倍。
媒体区的座位早早就坐满了，后排站满了举着录音设备的记者，连两侧的过道都挤着人。
全息摄像机的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台上的发言席，红色的指示灯连成一片，像夜航的船队。
慕纯卿坐在发言席正中央。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正装，侧边的小辫子用同色系的发带束着，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
“慕纯卿教授，请问这批新型农作物的培育技术，是您独立完成的吗？”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记者举起了录音笔。
慕纯卿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殿下蹲在花圃边，指尖拨开番茄叶片看底下新冒出来的花苞的样子。
想起她把那朵被摔蔫的粉玫瑰捡起来，拍了拍花瓣上的土。
想起她说“这是你的功劳”时嘴角那个弧度。
像她做过的所有那些不曾被人看见的事。
“不是。”慕纯卿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说。
会场安静了一瞬。
“这批农作物的原始种子，是公主殿下提供的。”
慕纯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场，“培育过程中的关键数据，也是她指导我完成的。
包括第一批番茄的杂交方案，玉米的矮化处理，还有你们现在市面上看到的那些水果——最甜的品种，是她亲手选出来的。”
会场里的窃窃私语像被风卷过的湖面，一层一层荡开。
那个戴眼镜的记者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在光脑上记着什么。
后排有人举起了手，又放下，又举起来。
“那您之前为什么没有提过这件事？”
另一个记者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冒犯的质问，但更多的是好奇。
慕纯卿看着他。
“因为殿下不让。”他说这话的时候，湛蓝的眸子闪烁：“她说，我站在前面比较合适。”
会场里又安静了。
然后有人笑了出来。
公主殿下这么宠夫？
笑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先是前排的几个年轻记者，然后是后排的摄影师，最后连那个质问的记者都摇了摇头，重新坐下来，在光脑上敲了几行字。
慕纯卿没有笑。
他等会场安静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举到镜头前。
密封袋里是一片蛇鳞。
五彩斑斓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
“这是薄奕辰的鳞片。”慕纯卿抿了抿唇，“他在花园里埋了很多片。蛇鳞含磷，分解之后能改良土壤，比市面上任何合成肥料都好用。你们吃的那些番茄，有一部分养分，是他给的。”
全息摄像机的镜头同时拉近。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斐赫斯殿下每周会来花园两次，帮殿下修剪枝条。
枢寒尔阁下从其他星球空运过来的稀有肥料，第一批全部用在了那片花圃里。
凌风洛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比王宫的自动灌溉系统还准时。
白夜翎指挥官每次出任务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回军区述职，也会来找我询问植物的生长状况。”
他笑了笑，把密封袋收回去，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会场里没有人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