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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赫斯沉默了片刻。
“会。”他说。
“但比起烦，危险，害怕，我更怕她不在。”
枢寒尔转头看他。
斐赫斯的表情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枢寒尔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有东西。
很深，很沉。
“她不在的时候，我才觉得烦。”
“才会觉得，我的生命没有乐趣。”
枢寒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懒洋洋的，痞的笑。
是带着点意外的，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的笑。
“斐赫斯殿下，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趣。”
斐赫斯淡淡应道：“嗯。”
他没有反驳。
他确实无趣。
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在关键时刻抢到她面前，不会用那些花哨的手段讨她欢心。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会站在她身后，等她回头。
他一直记得她小时候说“赫斯哥哥，等我长大了嫁给你”时眼睛里的光。
他会那些光存起来，存了很久，即使存到她忘了，他还记得。
枢寒尔转过头，看向远处，声音低下去。
“但是……你说得对。比起烦，更怕她不在。”
斐赫斯忽然开口，问题比目光更犀利：“你呢，你对她的感情呢，你看得清吗？”
“你对她是好奇，是想了解，是新鲜感，占有欲，外貌吸引，看她的价值，还是灵魂共鸣？”
枢寒尔靠在窗框上，手插在口袋里。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他的下颌线很硬，鼻梁很高，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看了一会儿远处，才开口。
神色难得认真。
“第一次见她，是在拍卖场。”
他的声音懒懒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斐赫斯听得出来，那不是别人的事。
那是他的事。
是他记了很久的事。
“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
“我想看清她的脸，她却身手敏捷地伤了我。”
“很快，很准，眼睛都没眨。”
“我当时想，有意思。”
他顿了一下。
“不是见色起意。”
“她裹成那样，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斐赫斯没接话。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她还小，软软的，糯糯的，说“赫斯哥哥，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嫁给你”。
他等了很久。
等到她忘了那句话，等到她身边有了别人，等到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光了。
但他还在等。
“后来再遇见她，是在阿尔法星。”
枢寒尔继续说，嘴角弯了一下。
“那时候她被困在虫族手里，假扮成仿生机器人。”
“我去拍卖会买她，花了一个亿。”
“她装得挺像，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她拿枪抵着我的头，说要一艘飞船。”
他笑了一声，很轻。
“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斐赫斯看着他。
“不是被威胁的愤怒。”
“是觉得，果然是她。”
“只有她会这么做。”
“不怕我，不躲我，该抢就抢，该跑就跑。”
枢寒尔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手上。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她跑了。”
“从我的别墅里，当着我的面，就消失了，很好笑吧。”
“我找了她很久。”
“找到的时候，她在变异之森，身边跟着一个植物少年。”
他顿了顿。
“她身上有他的味道。”
“我当时想杀了他。”
斐赫斯的睫毛动了一下。
“但没杀。”
枢寒尔说。
“新鲜感？不是。”
“新鲜感是看到了没见过的东西，看两眼就腻了。”
“我看她看了这么久，从拍卖场看到阿尔法星，从阿尔法星看到变异之森，从变异之森看到莱瑟星。”
“没腻。”
“那是喜欢？”斐赫斯问。
他的声音很平，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