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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回到山中，我气喘吁吁坐于屋内，满脑子都回荡着那个声音。
一切好似又归于平静之中。
而我却每在睡前翻来覆去想念那一双眉眼，不知为何却是刻骨难忘。从师傅练过那招“念”以后，我经常感觉到师父和爹爹神情如出一辙，那么神似的黯然神伤，不过我依然还是懵懵懂懂。
从我下山回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剑开始有了情感，变得炉火纯青，运用自如。突然间有了要倾泻的势气，剑的灵性也日益蓬勃起来。
师傅很高兴，我也渐渐有了笑容。
（十七）忆往事
一天，我和师傅坐在房檐下吃完晚饭谈天，一切都渐渐地清晰起来了。
“鸢儿，你长大了。拿起剑的模样，甚是文雅，很像一个人。”
说完这些话，他浓重的叹气，那些气息仿佛让泪水抑制了心脏一样。
“像谁。”我好奇地问。
“你娘亲。聂如晴”
这一句问话，我很吃惊，我揣测着神秘而又让人无限探知的某些情愫。
师父从怀中掏出一方绣帕给我。
“这个是你的了。”
“一晃十四年了，她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
我慌忙打开绣帕，震惊，凝神，呆愣，这帕中人竟和爹爹书房珍藏的那副画中的女子颇为神似，不，是一模一样。天啊！”
“我娘，平生十四年，第一次知晓她的身份。”我看的出了神。
师父说:“我只是比你爹出现的晚了一刻钟，这世界上晚了一秒相遇，结局都是无尽地遗憾。我以我的方式默默爱她守护她，因为相爱，她生下了你们俩，因为门第和自由，她又逃离这世界了，她走的那天，没有告别，从此杳无音信。我知道那天她要走但我不能挽留，她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和理解。”
“那欧阳暮羽？”
“他是你的生身父亲，你的父亲有很多无可奈何，留得住佳人便留不了家，留得住地位又保不住爱情，在艰难选择面前你母亲选择了逃离，也为你父亲的选择画上了句号。”
突然理解了爹爹为什么肝肠寸断，黯然神伤，思念也好，怀想也罢，只不过不能像那些红尘伴侣双宿双归的爱不得罢了。
那好多年的好奇在我师傅的侃侃而谈中真相大白。
“不，等等，生下了我们俩，这是什么意思？师父？”疑惑充斥着我复杂混乱的内心。
“欧阳堡不是姐妹二人吗？”你没有见过吗？”
“欧阳雨莺？”
“绝不可能，怎么会？不会的，天啊，老天爷是不是弄错了？”
我拼命摇头，难以置信，我的童年被这个所谓双生妹妹折磨的体无完肤，我残废的左臂，我惊诧，我不解，何况欧阳堡主夫人对她对我那是两种面目。
你娘给你起名字，希望你自由，像云般洒脱像鸢一样自由。等到妹妹时，希望她柔和，唱歌甜美的莺，温顺的雨。
这也难怪，也许当年你由你父亲亲自抱回家，你跟你娘长得很像，他们俩做了选择后同意的结果，你娘希望你有个好的生长环境，所以放手，你是亲生女这一事实除了你父亲和堡主夫人知道以外，手下的人都以为你是养女。堡主夫人不同意公开你的身份，为了你娘，为了你，你父亲也同意了。而我发现你母亲生了双生女之时，我曾藏有私心留在身边养大她。但你娘说，要让孩子在亲生父亲眼下长大成人。于是我养了你妹妹一年多，在你娘走后将她偷偷地放在欧阳堡的大门口，没想到不能生养的堡主夫人喜欢的不得了，将她收养成自己的孩子。欧阳暮羽也没多想，可能认为你俩差不多大，你俩可以成长为伴。所以同意了。
听过这话，我终于懂得了堡主夫人对我的不屑，厌倦乃至厌恶。
一个得不到爱的人，做任何事都可以被原谅。我就像她眼中心里的一根刺，只刺入了她的内脏。她的灵魂，她要如何对我好。
但我仍感激他，对我妹妹真的不错，虽然这个妹妹对我不怎么样，就让我一个人来承受那些伤口的苦难就好。让我扛着那些伤口的灾难，至少血肉至亲总不该被诅咒，能狂傲的活着是一种幸运，她比我运气好。
我好想见一见那个叫如晴的女子，那个让师傅和爹爹都心碎过的人。再看一眼她的容颜，唤我一声鸢儿，我此生足矣。
从知道一切后，我打心眼儿里原谅了这个妹妹。用另一种爱去爱着她。我曾夺走他平等的父爱，只是因为我比她早出生了，即使父亲也很喜欢她。
突然间，我发现有些伤口都有了记起来的理由。如果堡主夫人知道真相的话，可能会分外崩溃吧。现况还好。暂且维持这样吧。这是一个无眠的夜，我流下了眼泪，又笑了几声，仿佛像疯了一般的思绪万千，一切就让它们长出重生的翅膀吧。
我也恍惚间长大了。那句“尽女子之娇羞，无笑无泪皆绝色，”突然涌上心口，那是对女子美貌的赞赏，五年来我终于懂得了偷偷的下山那次，我竟喜欢上了这个男孩儿的眉眼。
师傅说，我的剑有了情感，这是一个剑者必备的灵魂条件。只要假以时日，超越师傅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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