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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映婵也不管一众贵女的看法，自己又下了水，将那小舟正了回来。
眼见她上了小舟，楚云袅才道：“郑姐姐，这怎么能让您自己撑船？不若您再等一下吧。”
贺织瑜也劝：“嫂嫂，楚姐姐诚心相留，我们就等一下再走吧。”
她目光有些闪烁，脚步更是钉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
郑映婵这次终于对上了贺织瑜，她问：“你确定不跟我走？”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此刻非走不可。
贺织瑜嘴唇蠕动着，似是还在纠结，郑映婵却理也不理，自己撑了棹竿就要走。
贺织瑜心头没来由的一慌，她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叫住了郑映婵：“嫂嫂，等等我。”
郑映婵年幼时生在南方水乡，撑船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等到贺织瑜上了船，她才又对岸边的楚云袅道：“今日多谢楚小姐款待，我很开心，想必楚小姐也是，对吧？”
楚云袅一看郑映婵拿起棹竿像模像样，脸色就难看了几分，再听她现在这暗示意味极强的话，一张脸几乎要垮下来。
那日在武宁候府见她，她跟在徐氏面前唯唯诺诺的，虽是不知什么原因出言拆穿了自己，但看起来也是一副好拿捏的模样。
她还以为这穷山僻壤里来的女人，离开了侯门大院，定是连句客套话也不会说，今日已是等着她丢脸了。
哪曾想她离了侯府，却像是鱼儿入了水一样。
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就这么认真的看着楚云袅，楚云袅终于还是点了下头。
来道歉的是她，可握着自己把柄的也是她，这会儿自己还真不敢太张扬。
小舟荡开碧波渐渐远去，楚云袅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蓝衣女子也是一脸晦气：“袅袅，你怎么就这么同意她走了？我们好戏还没开始呢。”
“是呀，袅袅，你在担心什么？这京城谁不知道她能嫁进侯府只为了冲喜，那武宁侯府的侯夫人让她过来道歉，不就是送上门来给我们羞辱的吗？这样好的报仇机会，你做什么放过？”又有人满脸不解。
楚云袅垂了垂头，掩住了眼睛里的几分厌恶，小声道：“我知道两位姐姐都是为我考虑，可我刚才想了想，如今的摄政王可是住在武宁侯府的，若是她回去弄得太狼狈，被摄政王看到…”
楚云袅没再说下去，蓝衣女子却是嗤笑一声：“你就是想的太多，摄政王日理万机，哪有空闲在意她一个靠冲喜才能入府的弟媳？”
楚云袅摇头：“我倒是不这么觉得，昨日我不是与母亲去了一趟武宁侯府吗？
就见那摄政王与她相谈甚欢，倒不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就是我担忧她回去之后在摄政王面前说三道四，平白污了季姐姐名声。”
楚云袅这次话说的很细，蓝衣女子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呵！她敢！若是让我知道，她敢在摄政王面前抹黑我，我必让她生不如死。”
楚云袅头垂得低低的，并没有再接话，蓝衣女子又道：“翠儿，派几个功夫好的去武宁候府探探。”
若是她敢说半句不好，她有的是手段对付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就算做了武宁候府的世子夫人，她也有得是法子让人身败名裂。
楚云袅嘴角已经溢出了个浅笑。
这京城想嫁贺砚峥的女人可不止她一个，那女人捏着自己的把柄做威胁又如何？自己不过是稍加挑拨，就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马车摇摇晃晃。
马蹄踩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郑映婵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贺织瑜则是愤愤道：“楚姐姐明明留我们赴宴，你做什么非要走？嫡母明明是让你来给楚姐姐道歉的，你却这般落了楚姐姐面子，你信不信我回去就把一切都告诉嫡母？”
郑映婵睁开了眼睛，目光正好和贺织瑜那双含着愤怒的眼对上，她道：“告我状之前，四妹妹先想想该怎么解释自己吃里扒外的事，别忘了你是武宁侯府的四小姐，不是他永靖侯府养的一条狗。”
目光在贺织瑜头上闪烁的珠钗上掠过，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出门之前，她捧着薛燕燕看不起自己便也罢了，出门之后，她竟还转头去捧一个外人，全然不顾武宁侯府的面子，这样一个人，郑映婵与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吃里扒外，你在胡说什么？”贺织瑜声音都拔高了许多，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怒视着郑映婵。
郑映婵说：“胡说？四妹妹身上这一套衣衫首饰不就是证据吗？你我一起去见楚小姐，我浑身湿透，一身狼狈，你却新衣新钗，珠光宝气，你说娘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想？”
贺织瑜脸色白了几分，但很快又有了底气：“你招惹了楚小姐落了水不是正常吗？我又没落水。”
她理直气壮的话险些把郑映婵蠢笑了。
她淡淡的点破了贺织瑜的幻想：“是吗？四妹妹觉得马车外面的那些婆子丫鬟都是瞎的吗？看不到你是穿什么衣服出门的吗？再说句不好听的，你知道你头上那些拆环一支多少银两吗？这样的制式可是你一个庶女能拥有的？”
郑映婵每说一句话，贺织瑜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这会儿竟是再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
哪怕再不愿意，她也没办法否认，郑映婵说的对，楚云袅的人给她带上的这些钗环，她平日里一个也得不到。
“说说吧，为什么吃里扒外和旁人一起对付我？”郑映婵问。
说话间她又闭上了眼睛，脑袋靠在马车壁上，昏昏欲睡的模样。
在冷水里泡了半晌，又直接撑船回来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坐在马车上被风一吹，郑映婵只觉得浑身发冷，就连脑袋也浑浑噩噩的。
和贺织瑜说话，她都是强撑着精神。
今日这事儿随时暂时压住了楚云袅，过程却和徐氏口中的道歉有些出入，为了防止贺织瑜回去乱说，给自己带来麻烦，郑映婵只得先把贺织瑜唬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