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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林寒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扣着她后脑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沈婉音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的声音才从头顶闷闷地落下来。
“那你还敢一个人跟着他走？”
沈婉音从苏林寒怀里抬起头，刚要开口解释，却猛然看见他左眉上方那道新添的疤。
很近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里，那道疤痕像一条细小的蜈蚣，从眉骨上方斜斜划过去，已经结了痂，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愣了一下，抬手想碰，手指伸到一半又顿住，悬在半空。
“你……”
“别打岔。”苏林寒扣着她后脑的手收紧，“回答我。”
沈婉音收回视线，垂下眼睫，老老实实交代。
从她跟着车队出发晕车被丢下，到在集合点等到天黑没等到他，再到撞上暗城搜查队、被司寇夜白用火圈困住、强行带回这里——她一件一件说，声音很轻，条理却清楚。
说到司寇夜白把她绑在椅子上审了两天一夜的时候，苏林寒的眸色骤然冷下去，松开她后脑的手，改为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低头去看。
他指腹轻轻擦过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来的红痕，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沈婉音被他碰得有些发痒，想缩回去，却被他抓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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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
她只好继续往下说。
说到谢君竹出现，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谢君竹的目的是什么？”
沈婉音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她有答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她说不清谢君竹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不熟悉，但也不是完全的入侵，像是她在不经意的时候，已经被划进了某个不容旁人插手的范围。她握着那只曾被他握过的手腕，上面男人的温度早已被风吹散，可是留下的异常触觉却还清晰。
苏林寒沉默了一会儿。
“沈婉音。”他叫她的全名。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却没有冷意，只是很沉，很慢，像在确认什么很重要的事。
“嗯？”
“以后不许跟着任何人走。”
沈婉音看着他，眨了眨眼，小声说：“那要是你消失了呢？”
苏林寒抬起墨蓝色的眸子，直直看着她。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为什么，沈婉音忽然觉得，他那双眼睛里的颜色，似乎比平时淡了一点。
像是情绪太满，把那些情绪都挤到了表面，再也藏不住。
“不会了。”他说。
三个字，不重，却像是被钉进了骨头里。
沈婉音愣住，还没来得及分辨他这话里到底藏了多少层深意，苏林寒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李绾晚的下落，我的人查到了，她在暗城以西约三十公里的一处安全点，被一个带着孩子的幸存者救了，暂时安全。明天谢君竹带你去见变异者，你要自己小心，我现在还不能出现在谢君竹面前。”
沈婉音心头猛地一跳。
李绾晚还活着！
这个消息让她的眼眶一瞬间发酸，胸腔里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真的？她怎么样？受伤了吗？”
“目前没有情报表明她受伤。”苏林寒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平稳，“现在，你需要休息。”
沈婉音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好像瞒着她什么。
但她实在太累了。两天一夜没合眼，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透支，让她连追问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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