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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教室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字母表,画着卡通动物。地毯上摆着一圈小凳子,一群孩子坐在那儿。
讲台前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教,二十多岁的姑娘,笑容灿烂,正举着卡片教单词。
“Apple! A-p-p-L-E, apple!”语速放得很慢。
孩子们有的跟着喊,有的傻愣愣地看着,有的在抠墙皮。
而李椽坐在下面,看着,安静地听,眼睛一眨不眨。
当那外教老师拿出几张动物卡片,用英语问“whats this?”时,其他孩子还在咿咿呀呀地乱猜,李椽已经说出了“tiger”和“Elephant”。
外教愣了一下,挪到李椽身前,笑着问,“hello, new friend! what’s your name?”
边上正捧着水杯咬着吸管儿,腮帮子鼓得像个金丝熊的李笙忙举起手,“他,他叫李椽,椽儿!我弟!”
李乐一扒拉,“问你了么,他自己来。”
李椽这才小声说,“my name is Li chuan.”
发音清晰,语调自然。外教眼睛一亮,“wow! Very good pronunciation! how old are you, chuan?”
“I’m two years and ten months old。”
旁边几个家长都惊讶地看过来。
一个妈妈小声对旁边人说,“嘿,这孩子英语说得真好,跟小外国人似的。”
外教来了兴趣,又问道,“do you like animals, Shuan?”
李椽点点头。
外教从身后拿出一叠卡片,抽出一张,“what’s this?”
“It’s a giraffe。”李椽说。
“what color is it?”
“It’s yellow and brown。”
“oK,what’s this?”
“It’s a tortoise。”
一问一答,外教最后干脆让李椽到前面来,和她一起带读。
李椽起初有些腼腆,但在李乐的眼神鼓励下,举着卡片,用清脆的童音领着其他孩子念,“tiger! t-I-G-E-R, tiger!”
“阿爸?”李笙瞅瞅台上的李椽,小手扒着李乐的胳膊。
“嗯?”
“笙儿也会哒!”
“那你不大声?”
“我不喜欢黄老师。”
“谁是黄老师?”
“她呀,头发黄。”
“嘿,你倒是会给人起外号。”
这时,旁边几个家长凑过来小声问,“您这孩子英语真好,你平时怎么教的呀?”
“你们家这孩子怎么培养的?真有语言天赋!”
“是不是胎教就开始听英语了?听的什么材料?”
“平时看什么英文动画片?推荐推荐?”
“有没有什么方法?”
李乐呵呵着,“他妈教的,我不行。”
有人羡慕道,“那敢情好,家里就能教,我家这个,送去学了大半年,还只会说hello、thank you。”
“嗨,孩子还小,不着急,慢慢来。”
外教开始教唱英文儿歌《the wheels on the bus》。她先唱一遍,然后分解动作,车轮转啊转,用胳膊画圈,雨刷唰唰唰,手臂左右摆动;喇叭嘟嘟嘟,手做按喇叭状。
孩子们学得七扭八歪,但都很开心。
李笙也积极参与,但她的“参与”主要体现在动作模仿和扯着嗓子跟读上,至于读得对不对,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Lucy老师说“Jump”,她蹦得最高,说“ hands”,她拍得最响,说“Red”,她大喊“瑞德!”引得周围家长直笑。
不过好像都忽视了,这娃虽然闹挺,说的也不咋滴,可能听懂。
而李椽则学得认真,每个动作都做到位,嘴里还跟着唱。即便有些跑调。
唱到一半,外教忽然停下来,问,“有谁知道,wipers是什么意思?”
孩子们面面相觑。
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怯生生举手,“是……是擦玻璃的?”
外教笑着摇头,看向李椽,“chuan, do you know?”
李椽想了想,“是雨刷。下雨的时候,汽车前面会左右摆动,把雨水刮掉的那个。”
“Very good!”外教竖起大拇指,“对,就是雨刷。小朋友们记住了吗?”
“记住啦~~~”孩子们拖长声音回答。
李乐看着儿子站在一群孩子中间,虽然还是有点害羞,但眼睛里闪着光,那是被认可、被欣赏的快乐。再听着旁边那些家长们对自家儿子的夸奖和“你看看人家”的感叹,心想着,吾儿有大帝之资。
儿歌唱完,外教发给每个孩子一张涂色卡,上面是公交车的轮廓,让孩子们涂色。
李椽领了卡片和蜡笔,回到李乐身边,安静地涂起来。
他涂得很仔细,车轮是黑色的,车身是红色的,车窗是蓝色,雨刷是灰色……色彩搭配和谐,涂得也不出边。
李笙涂得狂放,红色涂满了整个车身,还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李乐瞄见,指了指,“车窗不是红色的。”
李笙理直气壮,“我的公交车就是红色的车窗,好看!”
“得得得,随你。”
这边在语言培训的教室结束,李乐和俩娃又跟着去听“宝宝牙齿健康教育”。
孩子们每人发了一把小牙刷和一个牙齿模型。
一个说是牙科医生的,穿着白大褂,拿着大牙刷模型,教孩子们正确的刷牙方法。
“上面牙齿往下刷,下面牙齿往上刷,咬合面要来回刷,里里外外都要刷……”
娃们学得认真,但实操起来就乱了套。有的横着刷,有的只刷门牙,有的把牙刷塞进嘴里乱捅。李乐一个人要看俩,手忙脚乱。
“笙儿,不是那样,要竖着刷……对,上下动。”李乐纠正女儿。
“椽儿,里面也要刷到……哎,别太用力,轻点儿。”
李笙刷了几下就不耐烦了,把牙刷当剑,和旁边小男孩“对打”起来。
李椽倒是认真,一下一下的仔仔细细。
牙医走过来,蹲在李椽身边,“对,就是这样,慢慢的,不要急。”
又让李笙示范,小姑娘蹭蹭几下,然后大喊,“刷完啦!”
“你这太快了,每个牙齿都要刷到哦,要刷够三分钟。”
“三分钟是多久?”李笙问。
“就是你唱完三遍《小星星》那么久。”
李笙还真就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
活动结束的时候,园里给每家发了一本《0-6岁儿童发展指南》和一套亲子阅读绘本。
李乐领了两份,理由是,我家双胞胎,得双份。
带着俩娃走出幼儿园时,已经快中午了。
“阿爸,我饿了。”李笙拽拽李乐衣角。
“我也饿了。”李椽小声说。
“想吃啥?”李乐问。
“劈叉!”李笙叫了声。
“啥玩意儿?”
“劈叉!”
“那叫披萨!”
“对,水果劈叉!奶奶上次带我们吃的。”
“太远,换个。”
“肯德基?”李椽嘀咕一句
“垃圾食品。”
“那......麦当挠?”李笙举手。
“和肯德基有啥区别?”
“名字不一样。”
“不去,咱们去吃......”
刚要说话,手机响起,李乐摸出来瞧了,嘿嘿一笑,对俩娃说,“嘿,咱们的饭有着落了。”
“谁谁谁?”李笙眨眨眼。
李乐没回她,接通了电话,“喂?啊,刚带娃参加完幼儿园活动....在后海这儿,废话,我多疼孩子.....你请客.....别扯,我现在穷的挺义正言辞光明磊落的.....知道了,嗯嗯。”
挂了电话,李乐低头对俩娃说,“搞定,走,吃大户去。”
。。。。。。
国贸地库的光线永远半死不活,惨白的节能灯管在水泥顶棚上列着队,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投下的光晕在灰色地面上叠出模糊的晕圈。
停车位不好找,周末的缘故,车满为患。
李乐放慢车速,目光越过方向盘,扫着两边。
柱子上的编号跳过一个又一个,数字都挺吉利,就是没空的。
李笙早坐不住了,整个人趴在后车窗上,自告奋勇的帮着忙,忽然小手一排车窗,回头嚷道,“阿爸,那里,那里有个空!”
李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
b区,靠电梯口不远,确实空着一个。
打了右转向,车子缓缓靠过去。就在车头即将对准那个空位时,对面车道的尽头,两束刺眼的氙气大灯猛地切了过来。
是辆蓝色的兰博基尼盖拉多。
车头低趴,棱角分明,鲜艳的蓝色在灰暗的地库里扎眼得像个闯入者。速度不慢,引擎声在地库里被放大,闷雷似的滚过来。看那架势,也是冲着那个车位来的。
李乐踩了刹车。
停在距离空位还有五六米的地方。那辆盖拉多也在空位另一侧刹住,两辆车隔着那个空位,车头相对。
李乐没动。透过前挡风玻璃,能看见对面驾驶座上是个年轻男人。
“阿爸,小蓝车!”李笙手指着。
“看见了。”
“像大蛤蟆,呱呱~~~癞蛤蟆,癞蛤蟆,一碰一咕呱~~~~”
李乐摇摇头,手搭在方向盘上,等了等。
两辆车就那么僵着,一秒,两秒,三秒。
李乐忽然笑了一下,冲那车闪了两下大灯,打着方向盘,往后退了。
出了泊位,他绕过大半个停车场,在靠近安全通道的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个空位。位置不大,他停了两把才进去。车身刚好嵌进白线,两边距离匀匀的。
停稳,熄火。李乐拔了钥匙。
“阿爸,”李笙已经解开安全扣,扒着座椅问,“我们为什么倒车呀?”
李乐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女儿。李笙的小脸因为刚睡醒还有些红扑扑的,但眼睛里全是不解。李椽也看着他,安静地等答案。
“你看啊,”李乐想了想,解释道,“那个车位,是不是只有一个?”
“嗯!”李笙用力点头。
“咱们的车,和那个蓝色车车,是不是都想停进去?”
“嗯!”
“都想进,可地方就那么大,一次只能进一个,对不对?”
李椽小声插话:“就像姐姐抢我玩具。”
“我没有!”
“行啦,”李乐摸摸女儿的头,“椽儿是在打比方,差不多是这意思。就说,咱们先看见,可那车也看见了,都想要。这时候要是谁也不让,俩车头对头杵那儿,较劲,你按喇叭我也按喇叭,你说会怎样?”
“就……就堵住了。”李笙想了想。
“堵住了,谁也进不去,还挡了别人的路,后面要是有车来,都得等咱们,是不是耽误大家时间?还弄得心里都不痛快。”
李笙眨巴着眼,似乎在消化这个“大家”。
“可我们先看见的呀!”她还是有点不服气,小嘴微微噘着。
“是咱们先看见的。”李乐肯定道,“可有时候啊,先看见,不一定非得抢到手。就像你手里有块糖,别的小朋友也想要,你是非得攥紧了谁也不给,还是可以分他一半,俩人一起吃,都甜?”
“那……要看系森么糖,”李笙认真想了想,“大白兔,我不分,巧克腻,分一点。”
李乐被她这实诚劲儿逗笑了。
“对,分什么,看情况。停车这事呢,就跟分那块巧克力差不多。让一下,咱们费不了多大劲儿,顶多再找个地方。可要是不让,较上劲了,那可能就不是一块糖的事了,搞不好变成一肚子气,划算不划算?”
李椽扥了扥李乐的裤子,仰起头,“阿爸是说,大方。”
“嘿,还是我儿通透,”李乐轻轻地拍拍李椽的小肩膀,“这是大方,也是算账。为了一口气,耽误时间,还惹一肚子不痛快,那叫小肚鸡肠。真正有底气的人,不在这点小事上斤斤计较。”
“鸡肠……”李笙重复着,似懂非懂,但眼睛里那点执拗的劲头慢慢松动了。她其实不太明白李乐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从李乐语气和神情里,感觉到那似乎是件比抢到一个车位更好的事。
“记住啊,”李乐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又补充道,“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怕事,是犯不着。把力气和心思,用在真正值得较劲的地方。为个车位跟人红脸,跌份儿。”
“跌份儿!”李笙这回记住了这个词,觉得挺有意思,小声嘀咕着。
电梯间在通道尽头,大理石地面磨得能照见人影,顶上的水晶灯垂下一串串亮闪闪的坠子。
李乐一手牵着李笙,一手牵着李椽,爷仨的影子在地上被拉成三团模糊的暗色。
快到电梯口时,李乐瞧见那里已经站了个男人。
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看着手机。身形高挑,穿着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亚麻西装,没系扣,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t恤,下身是同色系的宽松亚麻长裤,脚上一双棕色的麂皮乐福鞋,没穿袜子,露出清晰的脚踝骨。
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微卷,后颈的发际线剃得干净利落,这是时下流行的所谓“洋范儿”,只不过这位穿着,却处处透着经过计算的“不费力的时髦”。
听到脚步声,男人回过头。
李乐瞅见,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哦~~~那位“少东家”。
三十出头的年纪,脸型瘦长,肤色是那种长期待在室内或精心保养出来的白皙。
眉毛修得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但细看,还带着点儿小天真。
李乐看他,他也在看李乐。
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软塌塌的长袖t恤,洗得有些发软的卡其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看不出牌子的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松垮垮的,但架不住那身板儿,往那儿一杵,像一面移动的墙,电梯间那不大的空间瞬间逼仄了几分。
那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视线又落到李乐牵着的两个娃身上,好歹是在法国学过服装设计的,倒是一眼看出些不一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