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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挂在城头以儆效尤，让所有人知道，犯我百果城者，便是这般下场。”许天成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目光如刀锋扫过城下那片狼藉的旷野。
孙烈一怔，随即抱拳：“是，盟主。”
许天成没有接话。
他只是转过身，目光越过城内层层叠叠的屋脊，落向许府深处那座静室的方向。
“这里交给你。我去看看父亲。”他顿了顿。
……
许府。
与城墙上那压抑的忙碌不同，许府内是一片死寂。
仆从们已被全部遣回各自住处，内院更是不许任何人不得进出，除了许家真正的几位嫡系外。
许天成穿过空无一人的庭院，脚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
静室的门虚掩着。
他站在门前，抬起手，却迟迟没有叩下。
门内，有他的母亲，有他的几位姨娘，有他的姐姐弟弟妹妹们。
他不知要如何面对她们——父亲死了，他却开口，说父亲还活着！
许天成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静室内，灯火如豆。
那张许长生平日打坐用的寒玉床上，此刻铺了一层厚厚的软褥。
许长生就躺在那里——或者说，那具焦黑的身躯就躺在那里。
青袍已被剪开，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身体。皮肤大面积烧伤，焦黑的痂壳与残存的布料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衣哪是肉。
左腿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断口处焦黑如炭，没有流血——因为血管在爆炸的瞬间便被高温烧灼封闭。
陈菲月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块湿帕，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许长生那张已看不清面容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弄疼了他。帕子从额头擦到眉骨，从眉骨擦到颧骨，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
那张脸已看不出本来模样。
烈焰与爆炸将皮肤灼烧殆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但陈菲月看着那张脸的目光，却仿佛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许长生，还是那个与她初见时温润如玉的样子。
安诗悦跪在床的另一侧，双手捧着许长生的左手。
她将那只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那只手冰凉，僵硬，没有一丝生气。
李灵音、安颜汐二人站在床边，手中端着各色的药瓶、玉碗，皆是丹堂连夜炼制、熬制的续命灵药。
安颜汐、王雨婷靠在床柱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榻上那具焦黑的身躯。
......
朱婉儿站在最角落，双手交握在身前，她的眼眶通红，嘴唇翕动，无声地唤着——“师尊……师尊……”
许念璃跪在床前最前方。
她是许长生的长女，也是所有子女中年纪最大、感情最深的那个。
当年许长生在世俗界十八岁与穆璃成婚，十九岁便有了她。
她看着父亲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修士，一步步走到今日。
她记得父亲教她识字时，一笔一划写得极慢，说“人”字虽只有两笔，却要顶天立地。
她记得与父亲第一次分离时，教导她在修仙界立足，需要“苟”与“狠”。
她记得父亲第一次在修炼界与她相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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