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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坑洼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断枝。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尘土的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随着吴难的越发深入，他每走一步，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那些眼睛来自树洞里，来自草丛中，来自每一片晃动的阴影里。
月亮渐渐西斜，月光也变得更加清冷。
体力渐渐耗尽的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衣衫已经被树枝勾得破了几处，脚上布满了泥污和草屑。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仿佛要走到这片荒林的尽头，走到月光再也照不到的地方。
夜晚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树枝哗哗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着什么。
身形晃动间他的影子在地上剧烈地晃动，仿佛随时都会随着狂风而消散一般。
可心有执念的他依旧背对着月亮，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着，身影渐渐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只留下身后被踩碎的月光和断断续续出现的呜咽风声。
终于，吴难的脚步来到了他应该去往的地方。
站在高处的他已经能看见解连环坐在下面的火堆旁，可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解连环的身边不再是他们吴家的人。
往日里运筹帷幄的三爷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落寞，身边的人仗着人多就连表面上的和谐都已经不再准备维持。
解连环身旁的火堆在夜色里噼啪作响，橙红的光舔着木柴，将大部分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可从吴难的视角望过去，只有他缩在火光最边缘的阴影里，膝盖抵着下巴，像块被人遗忘排挤的石头。
右侧的两个男人正用酒袋传递着辛辣的液体，粗粝的笑声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却依旧是绕不开他这块突兀的礁石。
斜对面的男人瞥见他空着的手，动作没有一丝迟疑的往同伴那边挪了挪，顺手将最后一块烤饼全塞进对方嘴里，动作自然得像这里没有解连环这个人一样。
被人无视的解连环也没有做其他的动作，他只是将手边的枯枝扔进火里，火星子倏地窜起来，却连他的指尖都暖不透。
周围的低语像潮水般涌来，又在靠近他三尺之内的地方退去，留下一圈真空的冷。
有人往他们身前的火里添柴，木柴倒下的方向故意避开他那边，仿佛在这个时候连燃烧的火焰都该与他划清界限。
等待自己人来的解连环无聊的数着火堆里爆开的火星，每一声爆裂都像在应和远处传来的笑来嘲笑他此刻的窘况。
风从石缝里钻出来，卷着灰烬扑在他脸上，他没去擦也没有理会。
他现在这副模样，早已不需要在他们面前维持干净。
只等到自家的孩子来，或者潘子带着他们家的人来，这群人自然会得到他们应有的结果。
如果不是为了小斜那个混蛋玩应的安全，他怎么可能会让潘子离开他的身边。
如果潘子还在，那他又怎么可能会被这些人这么对待。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耳力极好的他听见了远处的破空声，随着一个人捂住受伤的手臂倒地，藏在暗处的人影拨开杂草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