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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灏离开侯府后，看向自己腕间的佛珠，季舒洵在见面后就一直盯着他的手，齐明灏自然注意到了，但没想到直到临走季舒洵都没问一句。
他对着余春说：
“以前孤总在他们之间缓和关系，让他们亲近点，这么多年她都没听进去，怎么偏偏这时候听进去了。”
太子无比后悔给楚成晔靠近季舒洵的机会。
若是回到过去，他定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也不会再给楚成晔接近季舒洵的机会。
他就是不愿也不肯承认，哪怕没有楚成晔，季舒洵也不会喜欢上他。
等齐明灏走后，季舒洵突然吩咐：“盯好十三，看他到底是不是回幽州。”
暗卫心有疑虑，但依旧照做，“是，世子。”
在晚间，暗中盯着十三动向的暗卫来复命，“世子，属下亲眼看见，十三在白日出城，但一个时辰后，又乔装打扮回城，就在两个时辰前，和齐大人一前一后进了观绪楼。”
“前后都有守卫把守，属下未能探听到他们商谈了何事。”
季舒洵心中早有猜想，这下直接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齐大人是二皇子外祖父，二皇子不在京，前些日子她的人便来报，说是二皇子秘密接待了一位贵客，但戴了面具，未能看到真容。
因为此事，季舒洵便多留了点心在二皇子那边，但后面竟没有任何异动。
未曾想，竟是在京中，她的眼皮子底下。
但如果父亲真密谋这么久，那就不可能会让她轻易发现。
又或者是，父亲特意让十三留下痕迹，由此让她发现。
是觉得明着告诉她会留下什么证据，她会直接大义灭亲，把证据呈给皇帝吗？
呵呵。
季舒洵今日穿了件墨色金线锦袍，玉冠束发，眉眼出尘清冷，脸上没什么表情，敛起笑意时眉眼透着高不可攀的疏离冷漠。
一旁的暗卫垂眼不敢直视，就连呼吸都开始屏住。
因为自从他发现此事后，就觉得非同寻常，就算世子下令除掉他都不会意外。
兹事体大，端看他对世子的忠心程度有几分。
不等季舒洵开口，便立马单膝下跪，以表忠心，“世子，属下誓死也会效忠于您，永不背叛。”
十三十四十五不一样，他们和乔曦一样都是侯爷送到世子身边的，保不准主子是哪个。
但其他人都是季舒洵养的暗卫，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如再再生父母，当初季舒洵也曾给过他们三次机会，是去还是留。
大部分都走了，留下的小部分都是愿舍命保护季舒洵的。
季舒洵扫了他一眼，抬手，“起来，本世子又没怀疑你。”
“告诉十四十五，就说我让他们去盯着十三，你盯着他们两个，如有异常，直接斩杀。”
当初父亲把人送给她时并无不对劲，当时是父亲在人牙子那里买下几人，后面忘记是哪个姨娘脾气大要打杀他们，父亲嫌吵闹就把人丢给她处置，是打死还是留下都全凭她心意。
至于乔曦的存在，就像是大家族中一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有些权贵丝毫不把下位者和平民百姓当人，而“乔曦”那些人就像是困斗场中供人观赏的猎物，数不清的人命和鲜血引发那些人的兽性，而乔曦，大概是季舒洵生出恻隐之心，不忍看到她最后的下场，所以才带走了她，好在乔曦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活在阳光下，而不是不见光的牢笼中。
季舒洵一直觉得她的父亲就是其中的这一类权贵，上位者的通病他都有，骄傲自大，不把人命当人命，而是可以取笑作弄的玩意，花心又薄情，三天两头往青楼楚馆里跑，姨娘通房满院子，外头的外室也不知有多少，惹得母亲每日流泪，然后慢慢麻木。
就连季舒洵也没想到，这些不过是她那位好父亲的庞大野心之上的假象，以此达到示假隐真掩人耳目的效果。
这倒是自己一叶障目，以偏概全，没料到父亲心中的野心鸿鹄之志。
但季舒洵并不打算做什么。
或许父亲让十三请她回幽州是不想她丧命在上京城中，一旦事情暴露，首先皇帝第一个就会拿季舒洵开刀。
季舒洵丝毫不觉得意外，从小到大，她就没感受到什么父爱，父亲还记得让十三提醒她一句估计就是他最大程度能给出的关怀吧。
倘若季舒洵死在这场皇城内斗阴谋中，就算他知道，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因为，季舒洵亦是如此。
甚至在某一刻，季舒洵想亲自手刃这个人。
季舒洵这才隐隐觉得，她身上不愧流着她父亲的血。
父女一脉相承。
冷心又薄情。
季舒洵去信一封，写给了留在平江的表兄，让他去接母亲回平江。
同时也给她父亲和母亲写了封信，隐晦提及他所谋的大业，然后让他和母亲和离。写给母亲的，那就冗长很多，首先提及她近来的状况和之前的病，然后安抚说自己在京中一切安好，最后就是让母亲和离，不用她做什么，父亲自会写好和离书，届时同表兄一块回平江去。
季舒洵相信，看到信的父亲，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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